解。”石云天回答,“我还知道,你每个月往济慈堂送钱。”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坟头枯草的沙沙声。
“那又怎样?”陈楚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你可以做更多。”石云天上前一步,“陈班长,你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吧?‘不降心’,当年刻这三个字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陈楚成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掉在地上。
“现在机会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鬼子在德清的好日子不长了,黄金被劫,李万财死了,藤田焦头烂额,我们需要在城里有眼睛,有耳朵,而你——”
他盯着陈楚成的眼睛:“你可以成为那双眼睛,那双耳朵,不用你冲锋陷阵,不用你开枪杀人,只需要你在该睁眼的时候睁眼,该装聋的时候装聋。”
“我能得到什么?”陈楚成问。
“尊严。”石云天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等我们打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我陈楚成,从来不是汉奸,我是中国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又是一阵沉默。
陈楚成把烟抽完,烟蒂在鞋底捻灭。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三天。”石云天给出期限,“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还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愿意,带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来,比如,你当初那枚铜钱还在的话。”
陈楚成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转身沿着田埂走了。
石云天站在坟地里,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策反就像钓鱼,不能急。
线绷得太紧会断,太松又钓不上来。
他今天撒下了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等陈楚成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来。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
城门开了,人流开始进出。
在那个小小的城门洞里,穿着伪军制服的陈楚成,正迎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