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咯咯作响。
国王正对着摊开的土地账册出神,见他闯进来,眉头先皱了三分:“叔父今日怎的这般早?”
老王爷往案前一站,带着股沙场历练出的悍气:“陛下还在看这些?老臣昨夜收到消息,城西张、刘两家已经在召集佃户了,说是若再逼他们交田,就带着人往宫里来请愿!”
国王放下笔,指尖在账册上敲了敲:“请愿?怕不是借机生事吧。”
“生事也是陛下逼出来的!”老王爷提高了声调,玉如意往案上一磕,“那些贵族,哪一家没有几百年的根基?牵一发而动全身!前番办了那几个走私火铳的,已经让他们人人自危,如今还要夺他们的田产——陛下想想,这些人手里有兵有粮,真逼急了,揭竿而起怎么办?”
他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沉重:“国本是什么?是人心,是那些世代拥护王室的世家!把他们逼反了,陛下手里就算握着再多新丈量的田亩,又能坐得稳这龙椅吗?”
国王沉默着,指节泛白。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照进几缕晨光,落在老王爷鬓角的白霜上。
“叔父是觉得,这土地改革,就该作罢?”国王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王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也不是作罢。缓一缓,松松劲。先把火铳案的余波平了,再慢慢商议。水至清则无鱼,陛下治理国家,该刚柔并济才是。真要国本动摇,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咱们皇家。”
说罢,他放下玉如意,转身便走,留下国王一个人对着摊开的账册。
晨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田亩数字,仿佛都变成了贵族们或怨或惧的脸。
国王捏紧了拳头,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