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听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原以为有了图纸便能成事,没料到卡在机床这关。
他在殿内踱了几步,心里头犯开了嘀咕:辽东……这可又是一桩麻烦事。
辽东地面上,那辽国公可不是寻常人物。他乃是太子妃的亲哥哥,皇太孙朱雄英的亲舅舅,根正苗红,在朝中分量极重。
再说朱允炆,本是庶出,虽眼下就藩高丽,得了个王爵,可在嫡庶尊卑的规矩里,终究矮了一截。
他若想向辽国公开口讨机床,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为何这般说?一来,辽国公是太子妃的兄长,自然一心向着皇太孙,与朱允炆这庶出的侄儿本就没什么亲近;二来,机床这物件非同小可,关乎火器锻造的根本,辽国公怎会轻易交与旁人?更何况是朱允炆这般身份尴尬的藩王。
莫说是讨要,只怕朱允炆刚露半分此意,辽国公那边便会警觉起来,说不定还会将此事捅到京城,到那时,朱允炆的盘算可就全落空了。
所以这念头,想都不必想,断无可能成的。
朱允炆听了工匠的话,眉头拧了拧,却不肯就此罢手。他对着那伙工匠道:“哪有天生就会的道理?你们先照着图纸琢磨,多试几遍,说不定慢慢就摸着门道,把机床弄出来了。”
老工匠面露难色,嗫嚅道:“大王,这机床不是寻常铁器,精密度极高,怕是……”
朱允炆打断他的话:“休要多说,只管去试。成了,重重有赏;不成,再做计较。”
工匠们见他主意已定,知道拗不过,只得躬身应道:“谨遵大王吩咐。”
退下之后,几个工匠聚在一处,都唉声叹气。
老工匠道:“这不是为难人么?没见过的物件,怎说试就能试出来?”
年轻些的也道:“可大王发了话,不试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折腾了。”
当下便寻来各样铁器、木料,照着图纸上机床的模样,东拼西凑,敲敲打打,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只是心里都清楚,这事儿难如登天,不过是应着朱允炆的意思,暂且拖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