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点头附和,将怀中的现代药理笔记本抱得更紧,封面上残留的尘土蹭过掌心,让她愈发警惕。方才重瞳短暂催动时捕捉到的碎片化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重复走动的人影、机械挥动的手臂,还有那些空洞无波的眼神,都在印证萧决此前的判断。两人借着集市边缘错落的摊位阴影,猫着腰缓缓前行,尽量将自身能量收敛到极致,避免再次引发NPC的程序警觉。
集市上的光线依旧受沙盒能量干扰,灰蒙蒙的微光忽明忽暗,每隔数息便剧烈闪烁一次,将摊位上的物件与NPC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二进制纹路时不时从碎石缝隙中浮现,淡金色的光点如同活物般游走,转瞬即逝后留下淡淡的能量余痕,与空气中漂浮的青铜齿轮虚影相互映衬,发出细碎的“咔哒”声。那些齿轮虚影大小不一,小的如指尖,大的如拳头,在摊位间漫无目的地旋转,偶尔撞到NPC的身体,便会瞬间消散,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能量震颤,而被触碰的NPC却毫无反应,依旧循着固定脚本动作,仿佛那碰撞从未发生。
沿途两侧的摊位依次排开,大多摆放着残破的瓷器、生锈的铁器与褪色的绸缎,还有些造型奇特的小玩意儿,表面蒙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已在此处“陈列”了无数个循环周期。每个摊位后都立着一名或两名NPC商贩,身着款式陈旧的粗布衣衫,身形僵硬得如同木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机械地重复着固定的叫卖话术,声音空洞无波,毫无起伏。
左侧一个杂货铺摊位后,一名留着山羊胡的NPC正反复弯腰、起身,动作精准得如同墨家机关傀儡。他手中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每次弯腰都将陶碗递到身前,口中念着“上好陶碗,结实耐用……”,起身时便将陶碗放回原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多余姿态,哪怕摊位前空无一人,也依旧循环往复,不知疲倦。姜绾路过时特意放缓脚步,用余光观察,发现他弯腰的角度始终保持在四十五度,起身的速度分毫不差,连山羊胡飘动的幅度都完全一致,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被精准编程,容不得半点偏差。
不远处的酒肆摊位更显诡异,一名店小二模样的NPC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桌面,擦拭的轨迹固定为从左至右、从上到下的直线,哪怕桌面上早已一尘不染,甚至露出了木质纹理的本色,他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破布划过桌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与周围其他NPC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萧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绾,示意她看向店小二的手腕,那里偶尔会浮现出几缕淡金色的二进制纹路,与地面上的纹路同源,显然是沙盒代码具象化的痕迹。
“这些NPC的能量波动都异常规律,没有丝毫自主意识的波动,完全是按预设脚本运行的程序。”萧决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青铜齿轮的“咔哒”声融为一体,“噬心蛊能感知到他们体内的代码逻辑,简单得如同墨家最基础的榫卯机关,相互嵌套却毫无变数。”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集市中段,一处绸缎庄摊位映入眼帘,正是那名在姜绾重瞳画面中反复出现的绸缎商贩。
这名商贩身着灰布短打,身形消瘦,头发用一根粗麻绳束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沾满尘土,贴在皮肤上。他站在摊位后,双手捧着一匹褪色的青色绸缎,手臂僵硬地抬起、落下,每一次抬起都将绸缎举到胸前,落下时便将绸缎平铺在摊位上,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单调的话术:“上好的绸缎,一文钱一尺……上好的绸缎,一文钱一尺……”
他的声音空洞沙哑,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动,每一个字的发音、停顿都完全一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与叫卖的节奏精准契合。姜绾特意停下脚步,躲在斜前方一个铁器摊位的阴影后,仔细观察他的动作。当商贩再次抬起手臂时,肘关节处突然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几枚细小的青铜齿轮虚影短暂浮现,如同机关关节般转动了一下,随后便快速消散在空气中。那一瞬间的异象的极其短暂,若不是姜绾早有预判、凝神观察,恐怕根本无法捕捉到。
“果然和我看到的一样,他的关节处藏着沙盒代码的具象化痕迹。”姜绾低声对萧决说道,心头的疑惑愈发浓烈,“这些NPC明明有着人类的外形,却有着机关般的内核,太史令到底构建了一个怎样的沙盒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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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专心催动体内的噬心蛊。淡青色的蛊鸣在他体内悄然响起,与空气中青铜齿轮的旋转声形成微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