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水的铁壶呼呼作响,水汽顺着壶嘴往外冲,屋里很快有了氤氲的感觉。
奴儿长吐一口气,他觉得皇帝不好当,深吸了一口气,奴儿站起身:
“余令,我来找你,你可千万别逃啊!”
余令将一把豆子放在炉子的边缘!
随着热量的传导,豆子不断吸热,随后发出叭叭叭的脆响声。
豆子从炉子上跳起,散落各处,烧火的肖五猛的扑来!
每捡起两个,肖五就会往嘴里塞一颗!
熊廷弼觉得有趣极了,余令这样的军中贵人竟然会吃马料。
在他的认知里,余令这样的人就该吃好吃的!
余令竟然跟先前的那些士卒一样,偷偷地吃马料!
“别看我,小时候我还吃过驴子的黑豆呢!”
熊廷弼能感觉得到余令说的是真话,可他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甚至都不信余令小时候是乞丐!
这太匪夷所思了!
如今的大明,那么多读书人都没出路,一个乞儿走到如今都要裂土封王的地步,这人生经历堪比太祖爷!
“下雪了!”
看着大喜的曹变蛟,余令和熊廷弼走出军营。
军营门口挂着一排的无头尸体,这些都是建奴,都是那些探子!
一个晚上就能冻的梆硬!
今日大雪开始落下,这一排无头人身上多了层棉被。
挂在那里,像极了长安大户拿出来显摆的腊肉,怕你看不到,又怕你看到了!
“风不够大!”
选择在大雪突袭其实就是选择了大风和厚雪。
积雪能最大程度的掩盖轰隆隆的马蹄声,大风能把马蹄声带走!
两者齐聚,突袭的骑兵就能最大限度逼近目标!
离目标的距离越近,目标反应时间也就越短,很难组成抵抗。
一旦战马的优势发挥出来,就能实现以少打多!
当年,李靖就是利用天气,用三千人突袭了颉利可汗,一战定乾坤!
一看到大雪来了,曹变蛟就觉得浑身燥热。
虽然长刀的刀柄冰寒刺骨,可曹变蛟却感受不到寒意。
袭营,是他的最爱!
熟悉辽东天气的熊廷弼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晚间的雪会更大,晚间的风也会更大,倒是可以一试!”
“那我们合计一下?”
“好!”
熊廷弼喜欢和余令说话,因为余令说话不咬文嚼字,因为余令不摆架子。
最难得的是余令愿意听他说!
在先前,没有人听他说!
不管是最开始的太常寺少卿姚宗文,还是后面的王化贞.......
这两人根本就不听建议,哪怕是对的,他们也不听。
不是他们不知道对错,而是自己熊廷弼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他们习惯以“自己人”来判断是非!
他们把朝堂的那一套带到了军伍上。
不管你说的是对还是错,我先反驳,反驳了不算我还要弹劾!
有理没理都要搅三分!
现在就挺好,自己有时候不愿意说话,余令也非得让自己开口说几句。
这才是做事的人,大家的心是齐的。
简单的商议后,曹变蛟离开了,五百人悄然离开的军营!
熊廷弼也跟着一起走了。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余令的打法,他想亲自去看看,看看队伍是如何配合的!
队伍里的小黄脸开心极了。
按照选拔的标准他是没有资格选到这五百人里面去的。
一万人里挑五百,怎么轮都轮不到他身上去!
可谁叫小黄脸会识字呢?
靠着能读小说,还能写一点,小黄脸成了五百人中的一员。
这一次他要负责记录军功,确定每个小队的斩获!
天降大雪,奈曼部的首领衮楚克最怕的就是天降大雪!
大明的斥候还在四周环绕,这群人不但像兔子一样不好抓,还像狐狸一样狡猾。
人多了他们会躲起来……
人少了,他们就会突然杀出!
探马,探马,做的就是侦察的活,三五个探马一起出动根本就活不了。
小队骑兵一起出,大明人会望风而逃。
自从余令到了兀良哈,奈曼部已经好久没有得到那里的消息了!
先前他们奈曼部是跳板,和兀良哈的建奴探子连成线。
把兀良哈探子探查的各种消息传到科尔沁部!
最后由科尔沁部传到沈阳。
现在这条线断了,奈曼部得不到消息,也就意味着建奴失去了兀良哈的消息。
消息已经不及时了,已经乱了,这是战场的大忌。
如今天降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