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诗教、官应震、吴亮嗣、赵兴邦,刘廷元,余令,张问达和顾秉谦等!”
钱谦益笑了,对着众人道:
“《尚书》有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谓之曰,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一群蠢货!”
“哈哈,余令说的真对啊,草原有草,有泥,有马,你们这些人疯了,读书人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钱谦益走了,众人对视一眼,一起苦笑。
钱谦益的喝骂没叫醒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反而认为钱谦益彻底的和余令站在了一起,因为要让余令卸任!
“心以利倾,智以势惛,一个文宗的虚名害死人啊……”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事到如今,这几个以为钱谦益是准备以余令为砖石,重新走入朝堂,不然怎么会如此偏袒余令?
左光斗追了出去:
“凉凉,凉凉,别动气啊!”
钱谦益越走越快,见左光斗追来恨恨道:
“看看这些人,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守草原是件很难的事情么?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当初我朝为什么放弃草原?”
左光斗赶紧道:
“受之,你对他们几个生气有什么用,这件事是他们几个决定的么,是整个朝堂决定的,是大家的决定!”
钱谦益猛的停住脚步,忍不住道:
“王化贞去辽东你如此说,王化贞夺权的时候也是说是大家决定的。
等他败了,人呢,当初的那群人呢?”
左光斗无奈道:“谁能看到以后呢?”
钱谦益想说人是可以看到以后的,想了想觉得还是没必要去解释。
都一叶障目了,连回头看都懒得回头了!
他们又怎么能看得到以后?(历史上,癸亥京察就是东林人最后的狂欢了!)
晚宴过后余令已经完全知道这群人的意思了。
什么未来的太子之师,将来的帝师,不久之后的三边总督。
余令是真的怕!
先前的自己努力的朝着三边总督去拼,他们不给。
如今自己不需要了,他们给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以前求都求不来的,如今主动给,真是演都不演,霸道惯了……”
心情非常不好的余令找到了老爹。
开春了,老爹着急要回,他舍不得长安那薄薄的几亩田地。
可老爹也很纠结!
他想回去看看自家的土地,又舍不得有了孕事的茹慈。
他觉得河套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又不敢让茹慈跟自己一起回去。
把两个孙儿一起带走,他又怕自己照顾不好。
见儿子鬼魅般出现,老爹没好气的瞪了余令一眼。
他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的儿子,那几年不趁热打铁要孩子……
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孩子。
“爹,儿子心里现在乱得很,这一次朝廷来人是给儿子升官的,可升官的这个代价太大,需要用如今的一切去换!”
余令小声的诉说着!
就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余令都会和老爹商议一下。
长安杀贼,河套送岁赐等等……
这一次也是一样。
老爹会给予余令最大的支持,和最真诚的肯定。
“皇帝自然会猜忌你,他若不猜忌他就不是皇帝。
皇城很大,对大明而言却很小,皇帝看不到天下的人悲苦!”
“他看到的,是通过折子来看的,宫外的人也看不到皇帝,以为皇帝种地都拿着金锄头!”
油灯下的老爹此刻像个智者!
“看到我的手了没有,手指就是平叛时候丢的。
按照律法该有额外的赏钱的,可他们说没有,说这就是我的命!”
老爹扭头看着余令,故作豪气道:
“在很久之前,我和你一样,我期待做官,我期待成为百户,等成了百户,我才发现我只有一个名头而已!”
“虚名他们愿意给,但不愿给钱!”
“可人要活着啊,光是一个虚名有什么用?
于是我们就走了他们走的路,我和你谭伯伯跑了,给人去当家丁!”
老爹晃了晃少了根手指的手。
“你谭伯伯选上了,我这少了手指的手握不住刀了,别人不要。
我就在京城自谋生路了,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谭伯伯后面的人是?”
“汤宾尹!”
“他啊,我以为是苏家呢?”
汤宾尹这个人钱谦益讲过,言语颇为唏嘘。
汤宾尹是神宗二十三年的榜眼,科举及第之后也是翰林院编修。
他和钱谦益一样,也是因为舞弊被弹劾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