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一个的太阳灶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船一船奔北方去了。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南方湿雨天多，倒有八成以上的灶卖到北方。
马十六就纳闷了，北方人口少，又苦哈哈的，真有那么大市场吗？
打死他也想不到，他的灶被商人们卖到日本、租界等地，少说要5两起卖。这些地方银子多，但当地人也会过日子啊。
更想不到的是，好多太阳灶被沿海的灶户抢购一空，本来海边就缺柴禾，日头又大。搁太阳灶煮盐，那不就是神器吗？
零成本。
前三个月卖灶卖了近10万两，然后就断货了。
主要是甲醛产量跟不上，他现在采取的是浮石银法催化甲醇。
什么是浮石呢？经常做大保健的书友应该见过，那种石头上面有许多空洞，非常轻，可以飘在水面上，小姐姐用这个东西蹭啊蹭的，就把脚底板的死皮蹭掉了。
把浮石浸入硝酸银溶液里，然后用高温灼烧，就可以得到浮石银了。甲醇蒸汽通过浮石银后被催化，生成甲醛蒸汽。
但马十六的提取设备属于临时凑的，密封条件差，跑冒滴漏是常有之事。所以反应效果不尽如人意，得率低，甲醛含量更低。
倒霉的是，四月份南京地震，险些把他的生产装置震散了，已经很难坚持生产。
马十六干脆让匠人们先停产，咬牙拨了3万两款，让工人重新建工厂，按塞国人的规范来。
因为塞国人的援建项目一点事没有，这也让他看到了差距。
可接下来的事他就没空管了，因为太子朱瞻基来南京了，他这个锦衣卫镇抚使得跑前跑后陪同。
也是人家把他当亲信，才有这般殊荣。
马十六很快就摸清楚原委，原来皇上还是觉得南京好，又想迁都回南京，因此派太子先来打个前站，掌控好军队，并前往拜谒孝陵。
这不是来回折腾嘛！关键是此举得到夏原吉等大臣的支持，因为这些人当初就不愿意去北京。
对马十六来说，这可不是好事儿。万一南镇抚司跟北镇抚司来个对调，自己那点儿产业可就算泡汤了啊。
正寻思是不是给干爹马云拍电报问问，这事该如何应对，结果有客上门了。
这位衣着华贵，却没有官身，来了就往主位大喇喇一坐，冷笑道：“听说你手底下不太干净，办了不少厂子，可有这回事啊？”
马十六顿时就有些心慌，他不认识此人，但陪王伴驾时，隐约曾见到过这么个人，大概是太子身边的，可又不是太监。
“请问阁下是？”
那人不耐烦摆摆手，“就说是不是吧。”
马十六心头火起，他这几年顺风顺水惯了，还没遇到什么刺儿头，立刻叫到：“来人，把这个混帐行子给我打出去！”
说完，立刻拔出腰刀，直接抵到那人喉咙，嘿嘿冷笑：“你不说身份，我便将你刺死，你也没个说理的地方，你说你冤不冤啊？”
手腕一抖，刀尖便抵住那人喉头骨。这下那人脸上才流露出些惶恐之色，不过仍能强自镇定，勉强笑道：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太子言及你时说你们年岁相当，都是气运加身之人，看来你果然有胆色。”
这下他终于不装了，原来竟是朱瞻基的舅舅张升。张皇后对亲属管理一向严格，但现在公爹没了，儿子大了，让自家兄弟出来帮衬儿子，乃是题中应有之义。
不知张升从哪里听说南镇抚司是个肥缺，便也有了想法。
张皇后的父亲生前虽是京卫指挥使，受封彭城伯，但其实没啥家底。
这张升是家中老三，袭爵无望，这些年见识了不少声色犬马，他也想腐败啊。
于是就盯上了马十六。
马十六也没有因为他外戚的身份害怕，朱瞻基毕竟还是太子，皇上如今春秋鼎盛，何时才能轮到你家上位呢？
自己干爹马云圣眷正浓，要谁都能插一脚进来，这点儿产业早就没了。
他淡淡回道：“国舅爷要银子只管说就是，不过我这里本就是皇家的事业，挂在御马监名下，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在下不过是个掌钥匙的丫头罢了。”
说着，从袖口里抽出张500两的银票。张升倒没有推辞，哼哼唧唧地走了，显然是钱没给到位。
本以为这事就揭过了，谁知五月份南镇抚司接到北京发来的密电，是最高级的那种，只能给太子看。
太子朱瞻基起初也没当回事，掏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叫贴身太监翻译。
翻译完之后那太监直接跪了，连哭带磕头，已经口不能言。
“哎呀！”
朱瞻基抢过电文速速浏览，怪叫一声，仰头便倒。马十六和那太监眼疾手快，赶紧给扶住了。
谁也没想到，洪熙元年没过半，皇上朱高炽竟然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