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株看似沉寂下去的混沌青莲,莲心深处那点娲皇残留的幽光,忽然轻轻一跳。紧接着,一道细微到极致、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古老造化气息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幽光中射出!
这火苗快如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噗”地一声,没入了陈丽灵体的眉心!
陈丽浑身一颤,灵体瞬间变得凝实了几分,一股温暖、蓬勃的生机力量从她眉心散开,流淌向四肢百骸。她惊愕地捂住额头,感受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庞大信息流和生命印记涌入意识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青莲微微摇曳了一下,莲心那点幽光彻底熄灭,再无动静。只有一道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一丝疲惫与莫名释然的女子叹息,在张玄、扣肉和陈丽的心间同时响起,缥缈得如同幻觉:
“下次……换个温柔点的剧本吧……”
这叹息随风而逝。
残破的逍遥界,悬浮在宇宙的裂隙边缘。曾经的三十六重天崩塌了大半,只余下核心的数重天勉强维系,如同浩劫后破碎的浮空岛屿。不周峰矮了半截,伤痕累累;灵泉干涸,泉眼处只剩下浅浅的湿痕;曾经绵延百里的灵田,如今只剩零星几片焦土,顽强地冒出几颗新芽;天工坊化为废墟,只有几根巨大的符文石柱歪斜地矗立着,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万籁俱寂,只有宇宙深空的风(如果那能称之为风的话)掠过破碎的山峦和虚空,发出低沉的呜咽。
张玄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像一层薄雾凝聚在空中,唯有双眼的位置,还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星光。他尝试着移动,身体却只是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仿佛随时会散开。降维的反噬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将他推到了存在与虚无的边缘。
陈丽依旧站在青莲的三丈光华内,那道无形的屏障并未随着永恒维度的消失而解除。她看着张玄那随时可能消散的身影,心痛得无法呼吸,灵体微微颤抖。方才没入眉心的那点神秘火种,虽然带来一丝暖意和凝实感,却无法驱散这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绝望。
“玄哥…”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头,带着灵体特有的空灵震颤。
张玄艰难地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笑容,最终只化作一个口型:“…没事。”
扣肉站在两人之间,已恢复清俊少年模样,只是玄色衣袍破损,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他额间那道金痕黯淡无光,强行锚定时空法则带来的消耗同样巨大。他沉默地看着张玄几乎透明的身体,又看看陈丽被困于莲影的灵体,清亮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这自由…代价真他娘的贵…”刘芒拄着那柄遍布裂痕的禹王断剑,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散仙之体同样布满裂痕,如同打碎后勉强粘合的瓷器,每一次动作都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环顾着这片破败却真实的天地,眼中却有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不过…值了!老子再也不用当那该死的、一遍遍重来的木偶了!骨头碎了还能长,这他娘的自由气儿,吸一口都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尘埃、却再无束缚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吴妍坐在一堆机关残骸上,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拼凑一个只剩半边身子的傀儡鸟。她脸上沾着黑灰,发髻散乱,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值?老娘攒了几百年的家当,全喂了这降维风暴了!我的天工坊啊!我的百草园啊!我的星辰金矿脉啊!” 她越说越气,猛地将手中的半个傀儡鸟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又心疼地赶紧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不过…能活着喘气,能自己决定明天是修傀儡还是睡大觉…好像…也确实还行?”
她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境。劫后余生,家园破碎,前路迷茫,身体与灵魂都遭受重创。但那份沉重得令人窒息、凝固了所有可能性的“不朽”诅咒,终于被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耳畔呼啸的虚空之风,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一种痛楚却珍贵的自由味道。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扣肉,额间那道黯淡的金痕,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梦幻的恍惚。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时空涟漪。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破碎的山河,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片段。
“我…看到了一点东西…”扣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
众人瞬间被吸引,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什么?”陈丽急切地问,她被困在莲影中,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扣肉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影像碎片。他额间的金痕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断断续续地描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