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阶梯前,抬头望向那没入云雾深处的天梯。
从下方看,阶梯的每一级都一模一样,纯净的白玉材质,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任何雕饰。
台阶之间的连接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
整条阶梯在镜面地面的倒映下,形成了上下对称的奇景,仿佛有一条通往地心的镜像阶梯。
灵逍子站在第一级台阶前,眉头紧锁。
他在犹豫。
问心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差点让他道心崩溃的幻境让他对虚灵殿内的考验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条阶梯看起来平静无害,但谁知道踏上去之后,又会面临什么样的试炼?
更关键的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作为散修,他没有宗门培养,也没有什么延寿的秘法,元婴期修士的寿元大约在一千年左右,而他如今已经六百三十余岁。
若不能在百年内突破到元婴后期,那么他冲击化神的机会就低很多,他的道途将走到尽头,只能停留在元婴期了。
虚灵鼎秘境每隔一百多年才开启一次,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灵逍子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渴望……最后,这些情绪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大道之争,不进则退。”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被镜面地面反射成重叠的回音。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吸入体内,然后碾碎。
抬脚。
左脚稳稳踏上了第一级白玉台阶。
就在脚底接触台阶表面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天而降,狠狠压在灵逍子身上。
那不是单纯的重力增加,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从上往下的垂直重力,从四面八方的空间挤压,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渺小感与敬畏感……
所有压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逍子的膝盖猛地一弯,发出“咔嚓”的脆响,不是骨头断裂,而是关节承受极限压力时的自然反应。
他的腰背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头被迫低下,视线只能看到脚下台阶和自己的脚尖。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来,发出“嗬”的一声短促喘息。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变化。
在这股压力下,他全身的法力运转速度骤然减缓,原本流畅如江河的法力流变得如同粘稠的泥浆,在经脉中艰难前行。
丹田中的元婴也受到了影响,那三寸高的小人眉头紧皱,双手结印的速度慢了下来,体表的护体灵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灵逍子咬紧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他调动全部意志,对抗着这股压力。
首先是腰,他绷紧腰腹核心的肌肉群,那些经过数百年灵力淬炼的肌纤维如钢索般绞紧,一寸一寸地将佝偻的脊椎拉直。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节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是腿,他灌注法力于双腿,膝盖从弯曲状态逐渐伸直。
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块块隆起,将宽松的裤管撑得紧绷,表面浮现出青筋的纹路。
最后是头颈,他仰起头,对抗着那股要将他按向地面的力量。
颈部的肌肉如老树盘根般凸起,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眼中血丝再次蔓延。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十息。
当灵逍子终于完全站直时,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的体型。
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深深吸入,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白雾,那是体内法力高速运转产生的热力外泄。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上,一动不动,用了整整半盏茶时间来适应这种压力。
然后,他抬起了右脚。
迈向第二级台阶。
跨上第二级的瞬间,压力骤增。
如果说第一级的压力是一座小山,那么第二级就是两座。
更可怕的是,这增加的压力不是线性的,而是带着某种“质变”。
灵逍子感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双倍于之前的碾压。
这一次,他的反应更快。
在压力降临的瞬间,他已经调动起全身法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护体罡气。
淡青色的灵光如火焰般升腾,与无形压力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他的身体依旧不可避免地弯了下去,但角度比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