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充当拜堂的案几,上面摆着两只青瓷酒杯,杯中盛着桃花酿,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案几前,没有高堂,没有宾客,只有两棵相依相偎的桃树,枝叶交错,像是天地间最虔诚的证婚人。鸦天狗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倒像是在助兴。
柳莲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月歌。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衫,头发用一根桃木簪束起,那双眼睛里的温柔,比十年前更甚。
他松开月歌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地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动作标准得如同古籍里记载的古礼。
“师尊。”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柳氏莲二,恳请月歌,与我结为连理,此生不渝。”
月歌站在漫天飞花中,青丝如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守了十年、等了十年的男人,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心里的暖意,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她微微垂眸,同样敛衽回礼,动作优雅得如同春风拂过桃枝。
“吾,月歌,应君所求。”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柳莲二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从袖中取出两枚桃木戒指——那是他用庭院里那棵桃树的枝干亲手雕刻的,戒指上刻着细密的桃花纹,还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他执起月歌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然后将其中一枚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戒指,似乎,印象里就应该是这样的。
“以桃为媒,以佩为证,天地为鉴,日月为盟。”
柳莲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清晰。
“柳莲二此生,唯月歌一人而已。”
月歌看着指间的桃木戒指,又抬眼看向柳莲二。
她伸出手,拿起另一枚戒指,踮起脚尖,抬手拂过他鬓角的发,然后将戒指,轻轻套入他的手指。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柳莲二的身体微微一颤。
“以妖丹为诺,以桃林为誓。”
月歌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却带着一丝缱绻。
“月歌此生,与莲二,生死不离。”
话音落下,柳莲二再次躬身,这一次,他弯下的腰身更深。
月歌亦微微屈膝,两人相对而拜,行的是最古老的夫妻之礼。
一拜天地。
青石板上的桃花酿轻轻晃动,漫山的桃花似乎开得更艳了,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是上天赐予的华裳。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身后的桃树深深一拜。那棵由月歌化身而成的桃树,枝叶轻轻摇曳,落下满襟花瓣,像是在回应他们的叩拜。柳莲二知道,这是月歌的根,也是他们的家。
夫妻对拜。
柳莲二抬眸,看向月歌。月歌亦抬眼,望进他的眼底。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执念,十年的相思,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
他们缓缓躬身,额头几乎相触,鼻息间萦绕着彼此身上的桃花香。
礼成。
柳莲二直起身,伸手轻轻揽住月歌的腰。月歌没有躲闪,反而微微靠向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师尊。”
柳莲二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
月歌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带着一丝痒意。
“那你,便是我的夫。”
柳莲二低笑出声,笑声低沉而满足。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案几前,拿起其中一杯桃花酿,递到她的唇边。
月歌微微张口,饮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桃花的清甜,入喉后却化作一股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
柳莲二拿起另一杯,仰头饮尽。他放下酒杯,伸手将月歌揽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有十年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缱绻。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桃花酿的清香,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月歌的睫毛轻轻颤动,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风卷着桃花,落在两人的发间,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枝头的鸦天狗识趣地扭过头,不再看这让它觉得“刺眼”的一幕。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桃林染成了一片金粉色。柳莲二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