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十年,这个说法都不一定成立,但现在大家见得多了,就懂了……〗
~~~~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
评价朱元璋便评他,扯上朕作甚?
若让他身处朕之境地,面对这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他未必能做得比朕更周全。
后人终究是没见过世家门阀真正的气焰与根基,不知他们隐于朝堂、控于地方、连于姻亲。
与周代诸侯相比,不过只差一个裂土封王的名分罢了。
一旁的李承乾早已憋得肩膀微颤,低头死死抿着嘴,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轻轻抽搐。
李世民无奈瞥他一眼,哭笑不得。
“想笑便笑出来,憋着作甚。”
李承乾强行压下笑意,一本正经道:“阿耶,儿臣未笑您,只是忽然想起阿翁说过的一桩旧事。”
李世民本不欲听李渊编排自己,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了别扭,皱眉问道:“何事?”
“阿翁说,当年他在您与大伯之间举棋不定、谁弱扶谁,甚至一度想分而治之,并非犹豫不决,而是故意令你们相争,借此消磨依附于你们各自的世家势力。”
李世民嘴角猛的一抽,又好气又好笑。
“你阿翁若生在后世,定能当个风头无两的大网红。”
“这般不要脸面的阴谋论,定能哄得一群人信以为真。”
“照他这般说辞,当年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也能说成是有意消耗世家势力了?”
“本事不济便是本事不济,举棋不定便是举棋不定,偏要给自己寻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为老不尊。”
话音刚落,身侧起居郎吕才猛的轻咳一声,神色为难至极。
陛下,您这般言论,臣便是再精通春秋笔法,也实在无从回护啊……
李世民一怔,自知失言。
可转念一想,李渊平日三天两头嘲讽他,从不怕被记入史书贻笑大方,自己又有何惧?
他抬眼看向吕才,语气干脆:“如实记。”
吕才一僵:“……一字不改?”
李世民眸中掠过一丝坦荡与桀骜:“一字不改!”
~~~~~~
大明,洪武年间。
方才跑出去的朱棣,不知何时又猫着腰溜回殿内,嬉皮笑脸的打趣:
“爹,您心里都乐开花了吧?想笑就笑,别憋着!”
朱元璋横他一眼,并未动怒,只是转头看向马皇后。
“后人的辩证之道倒是实在,还讲主观、客观。”
“人这一辈子,出生不同、路数不同、遭遇不同,做出来的事,自然也天差地别。”
“咱若是李世民,生于贵族、长于门阀,或许也会如他一般行事。”
“他若是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或许比咱还要狠。”
说到此处,他想起自己饿殍遍地的家人,眼神微微发闷。
马皇后见状,故意笑着岔开话题:
“怎么,听后人一说,想去寻那位千古贤后了?”
朱元璋顿时失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需多言,心意早已分明。
一旁的朱棣听着二人打趣,脑子一热,小声嘀咕了一句:
“爹要是李世民,那我不就成李泰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掠过朱标身前,一只大手稳稳扣住朱棣后颈。
朱元璋似笑非笑的脸悬在他头顶,语气轻飘飘,却吓得朱棣浑身一僵:
“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是李承乾?”
“爹……俺、俺没有……”
“方才一次,现在一次,你说咱该怎么罚你?”
朱棣急声道:“爹,您之前说过不打我的!”
朱元璋哼了一声:“咱只说过,不因为你将来当皇帝的事打你!”
“上回你说愿做扶苏,暗指朕是暴君。”
“现在你又说自己是李泰,影射你大哥是失德被废的李承乾。”
“两罪并罚,你还有何话说?”
朱棣当场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都哪跟哪啊?
方才父皇问他想穿成谁,他只说扶苏孝顺敦厚,与自己心意相近,怎么到了父皇嘴里,就成了他暗指父皇是暴君?
如今父皇自比李世民,他排行第四,随口一提自己恰似李泰,怎么又成了讥讽大哥是被废的李承乾?
这锅扣得也太冤了!
眼见宫人已经捧着木棍躬身递来,他急中生智,慌忙从怀中摸出一只香囊。
“娘!儿子方才不是怕打才跑的,是想起徐家丫头给您做了香囊,儿子忘了带,特意回去取的!”
朱棣眼巴巴望着马皇后,眼神里全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