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邻桌几句低语飘进耳中:
“天山那边……不太对劲啊。”
“半月前进山采药的几个汉子,一个都没回来。”
“老张家小子放羊时见过,夜里山头飘着黑雾,还会动!”
三人眼神一撞,立刻起身凑过去细问。一番打听后,线索逐渐清晰——近半个月来,失踪频发,怪象连连,村民私下议论纷纷,官府却充耳不闻。
回到住处,赵凌云沉声道:“这事不对劲,恐怕牵连甚广。不能惊动碧溪观,咱们自己查。”
蓉儿一怔:“单独行动?可……”
李寻欢却抬手打断:“一旦上报,动静太大。幕后之人警觉,反而打草惊蛇。我们暗中追查,更稳妥。”
她抿了抿唇,终是点头。
接下来数日,三人乔装混迹市井,挨家挨户探听消息。蛛丝马迹拼凑之下,一个名字反复浮现——幽冥坊。
据传,那是镇上一家神出鬼没的店铺,平日不见开门,却总有人在深夜看到灯火闪烁,门口摆着带血的兽骨。
“就它了。”李寻欢冷笑,“半夜动手,摸进去看个究竟。”
当夜,乌云蔽月,寒风割面。三人潜至幽冥坊前——破败门面爬满蛛网,匾额歪斜,木板腐朽,活脱脱一座荒废多年的凶宅。
“这地方……怕是有十年没人踏足了吧?”蓉儿低声嘀咕。
“越是这样,越有问题。”李寻欢眼神锐利,“别被表象骗了。”
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刺耳吱呀声,屋内漆黑如墨,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像是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
赵凌云划燃火折,火光一闪,照亮四周——货架上堆满骷髅、残肢、瓶罐森然,有的罐子里甚至漂浮着不知名的眼球与指甲。
“这哪是店铺?分明是阎王殿的杂货铺!”蓉儿倒抽一口冷气。
李寻欢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只龟裂陶罐:“这些东西……年代久远,不是凡物。”
正说着,蓉儿不慎碰倒架子,哗啦一声,一件兽骨物件滚落脚边。
赵凌云拾起一看,脸色骤变:“这是……骨哨!”
“有何不妥?”李寻欢皱眉。
“此物曾见于古籍记载,以千年怨骨雕成,吹响时可引动阴煞之气,操控黑雾、驱使尸傀——是邪修梦寐以求的禁器!”
“所以黑雾真是人为的?”蓉儿呼吸一滞。
“十有八九。”李寻欢眸光如刃,“幕后之人,就在附近。”
三人继续搜查,在墙角夹层发现一道隐蔽暗门。推开后,幽深阶梯向下延伸,冷风从地底涌出,带着低沉呢喃,仿佛无数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下去。”李寻欢提灯在前,声音冷静如铁。
三人鱼贯而入,灯笼摇曳,映出墙上扭曲影子。水滴声滴滴答答,和那不知来源的低语交织成网,缠绕着每一寸神经。
地底之路,才刚刚开始。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洞开,一座恢弘的地下宫殿横亘在前。
灯火如星河铺展,数十根白玉巨柱盘龙绕凤,壁上浮雕刻满诡异图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大殿中央,一名老者端坐高台,面容枯槁狰狞——正是幽冥坊之主!
“何人胆敢闯我禁地!”他猛然睁眼,声如裂帛。
赵凌云一步踏出,长剑斜指地面,寒声道:“天山黑雾,可是你动的手?”
老者缓缓起身,破败长袍拖过青砖,阴笑出声:“不错,那不过是本尊随手布下的开端罢了,尔等蝼蚁,也配过问?”
“果然是你!”李寻欢怒喝一声,剑光乍起,直指其喉。
“愚蠢凡人。”老者狞笑,从怀中掏出一根泛黄兽骨哨,凑唇一吹——
尖啸刺耳,仿佛万鬼哭嚎。刹那间,灯火尽灭,黑暗如潮水吞噬一切。
“我看不见了!”蓉儿声音发颤。
“别怕,是幻术。”赵凌云沉声稳住局面,“守住心神!”
话音未落,阴风扑面,夹杂着摄魂夺魄的呜咽,像是要将三人的魂魄生生抽离。
“扛不住了……给我爆!”李寻欢暴喝,手中金光炸裂,一颗核桃大小的金色法器轰然绽出耀眼光华,宛如烈阳劈开黑夜,那股邪风瞬间瓦解。
灯火复明,众人喘息未定。
“竟有破暗法宝?!”老者瞳孔骤缩,杀意翻涌。
“束手就擒吧!”赵凌云与李寻欢左右包抄,剑影交错,瞬息制敌。老者被压跪于地,仍嘶吼不止:“你们不懂!没了我压制,黑暗将吞噬人间!”
“放你娘的狗屁!”李寻欢一脚踩上他背脊,“现在就说解药怎么炼,否则让你尝尝千针穿骨的滋味!”
威逼之下,老者终于招认:唯有以纯阳寒炉焚毁骨哨,取其烟气熏蒸黑雾,方可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