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想离开草原?也没关系啊,咱们可以在草原定居,放牧牛羊,一有时间了你还可以回去看望你阿爹阿娘。”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
“我知道了。”
“赫连云瑶,不,是赫连望南,也不对,是……未来的皇帝陛下。”
“我明白了,我顾清寒何德何能,敢跟赫连皇族攀亲戚,是我痴心妄想了。”
“赔偿?草民怎敢跟皇帝陛下要什么赔偿。”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顾清寒不会再来草原,更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
“我来只是想问你,赫连德光,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皇位皇位,这皇位对你,难道真就这么重要吗?”
“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哈哈哈哈,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罢了!我顾清寒一生,恣意洒脱,美人环绕,所欠的风流债不知凡几,因果报应,不外如是。罢了罢了,此番,便当是还债了!”
……
“阿瑶……”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心里一直都有我。”
“你曾经与我说过,大靖皇室的天子剑,可以让将死之人,保留最后一缕魂魄,那便来吧。”
“我顾清寒不需要在人间留下什么痕迹,只想化作英灵,守护在你身边,如此足矣。”
“阿瑶,能遇见你,我顾清寒,此生无憾。”
……
……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冬。
赫连望南立于山崖,身前满是太阳烈焰,身后桃树溃散成烬。
铮铮!
手中天子剑,忽而发出一声哀鸣,似在为永远逝去的人感到悲伤。
天子无咎,但天子亦有情感,亦会哀伤。
她也想过,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相遇。
但是。
若许人生从头来,终究难以舍离断。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负赫连不负卿的道路。
她的人生注定会在哀伤中度过。
但,天子岂能囿于哀伤?
天子应该举剑,将那些使她哀伤的,使她愤怒的,使她难得自在的,统统镇杀!
而今。
何以解哀?
唯有杀神!
轰!!!
赫连望南手中的天子剑,乃是千年前的靖国天子,以自身神通,凝练而成的神器。
而今这柄神器,再次绽放出无限的光芒。
在她的身后,又有一道魁梧的身影,从茫茫龙气中,犹如雄狮一般,奔跑而来。
巍巍国势,聚他血肉,凝他傲骨。
他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的大砍刀,昂藏的体魄,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阿南,我来了。”
魁梧男子一眼便看到了赫连望南。
但这位大靖女帝已经收敛了一切哀伤,眼中唯有淡漠,唯有威严:“时机已到。”
魁梧男子拎着大刀,咧嘴笑了起来:“好!”
他没有多言,只是从赫连望南的身旁缓缓走过,平静的走向山崖之外,走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灵,平静的……走向死亡。
他知道赫连望南对自己没有感情。
他那颗滚烫的,发热的心,终究融化不了这块早已冻结的寒冰。
但……他并不怨恨。
她可是帝王啊!
草原唯一的主宰!
她肩上有万里草原的重担,是亿兆牧民的希望,她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做,岂能囿于儿女情长?
作为草原王者的男人,他北宫牧野除了奉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别无所长。
“阿南。”
当北宫牧野走到山崖边上时,他蓦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大靖天子,缓缓说道:“此战过后,云瑶可否回来?”
赫连望南道:“当然。”
北宫牧野再无犹疑,在山崖边上纵身一跃,身如陨石燃烧,杀向那光芒万丈的太阳神。
“来!告诉我,你凭什么可以主宰草原众生?!”
“我家阿南不服你,我北宫牧野亦不服你!”
一股极强极凶的刀意,凝聚了他的身与意,汇聚了他的势与力,在空中不断咆哮、不断凝练,犹如一头洪荒猛兽,疯狂的奔向烈日,誓与邪神同归于尽。
轰隆!!!
猛兽投火自焚,自是尸骨无存。
但那股霸道至极的刀意,却还是将满天烈火斩开,将那道被太阳之火填充的罅隙,再次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