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影兽”和城外的怪物……看来这灰岩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得多。
他刚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面前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人。
就在他前方不到十步远的屋顶空地上,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如同泥潭般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渗”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穿深灰色长袍的瘦削身影,就这么从那滩黑泥中缓缓“浮”了上来,站定,挡住了他的去路。
很显然,这人正是之前与伊西娅交手的那个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的笑容,目光在梁羽脸上的面具和略显狼狈的姿态上扫过,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沙哑。
“哟,这不是偷看的小老鼠吗?”
他的语气轻佻。
“怎么,现在不跑了?
是知道跑不掉,还是……”
梁羽显然对他不感冒。
在对方出现后,梁羽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并且抬起手,在戴着面具的脸前扇了扇,仿佛在驱散什么难闻的气味。
“怎么一股子……腐烂阴沟的味?”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不耐。
“有事就说。”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没事那就——滚!”
毫不留情面,直接而粗暴。
然而,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嘛,”
男人摊了摊手。
“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意。
“比如,城外的那个怪物,不是吗?”
梁羽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动手打人。
那玩意不是你们这群疯子搞出来的吗?!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一定是对方,但从之前的兽潮和这个男人的出现来看,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这口锅,居然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
梁羽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栽赃嫁祸、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炉火纯青!
来来来,喜欢玩是吗?
既然你不按常理出牌,那我这辆“自爆卡车”就跟你爆了!
看谁更疯!
“好!”
梁羽猛地一拍手,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有些闷,但语气却异常“诚恳”。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跟你说实话!”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对方身上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弑神。”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具体的目标。
“光明教会的那个神!”
他的话,就像一道劈开夜空的寂静闪电,直接让那个男人脸上玩味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呆愣在了原地。
男人的眼睛瞪大,嘴角微微抽搐,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弑……弑神?
光明教会的神?
他头一次遇到有人敢这么明晃晃、如此直接、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弑神”这种话!就像是在说“我想吃饭”一样平常!
在这一刻,他都觉得,不是自己疯了,也不是这个世界疯了,而是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家伙——彻底疯了!
疯得无可救药!
疯得……让人心底发寒!
风吹过寂静的屋顶,两个同样危险、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脸上的笑容僵硬,内心翻江倒海;另一个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短暂的死寂后,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羽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知道啊。”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张僵硬的脸。
“我说了,我要弑神。”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光明教会的那个神……好像是叫光明神来着?”
然后,他用一种确认晚餐菜式般的、轻描淡写的口吻,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要杀的,就是祂。”
男人还是被梁羽这种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近乎亵渎的肆意妄为给震惊到了。
哪怕他自己是教会的敌人,是从地狱里为了复仇爬出来的恶鬼,也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如此直接地将“弑神”二字挂在嘴边,仿佛那是一件可以计划、可以执行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震惊过后,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好奇、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