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插进来：“人都到齐了吧？咱们点个名！”
班主任刘娜走过来，脚步刚停，目光一扫——哎哟，那尊大神还在！
她脑子里立马闪回那天办公室的画面：佘遵往那一站，像一堵墙，连空调都不敢响。
她喉结一滚，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楚……楚爸爸……您、您好啊！”
“刘老师，好。”佘遵点点头，嘴角一牵，笑得人后背发凉。
虽然那天她偏心欺负婷婷，他心里有气，可现在，事儿翻篇了，面子还是得给。
刘娜立马溜了，快得像被狗追。
点完名，她赶紧催：“好了！人都到齐了，走吧！”
“出发咯——！”
家长孩子齐刷刷往前冲，像放飞的鸟群，直奔景区大门。
门票早就买好了，一行人鱼贯而入。
沿着湖边小路晃荡，柳枝拂面，风里裹着青草和泥土味，舒服得人想躺下打滚。
“哎哟，这空气，比我家加了负离子的净化器还爽！”
“是啊，上次这么自由呼吸，还是孩子出生那会儿！”
“吹得我头皮都松了！”
可刚夸完，后头就响起一串惨叫：
“冬冬！你别跑！你再跑我把你零食全没收！”
“小雯！你鞋都掉了还往前窜？！”
“你俩别追了！湖边滑！”
“哈哈！你抓不到我！哈哈哈——”
一个穿黄背心的小子边跑边回头，气得身后追的男孩直跺脚：“你站住！站住我给你糖吃！”
“骗人！上次说给糖，结果给我一包辣条！”
“那是考验你胆量！”
湖边笑声一片，风也跟着凑热闹，把那些家长的吆喝、孩子的尖笑，全卷进了云里。
另一个小家伙边跑边笑，追得可带劲儿了。
“哎哟喂！亮亮！你给我下来！别爬那破栏杆！”
一声炸雷似的女高音猛地劈下来，所有人全扭头看去——那小娃子已经手脚并用，翻上了湖边的铁栏杆，想从另一头溜过去躲人。
底下立马炸锅了：“快下来！那儿危险啊！”
“祖宗！别闹了！快下来！！”
可那叫亮亮的娃压根不理，直接翻过栏杆，两只小脚丫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身子一歪，跟只小螃蟹似的 sideways 站着。
“嘿嘿！来啊！有胆你过来啊！你敢跳吗？！”他冲身后那个不敢动的小孩咧嘴笑，还吐了下舌头。
那孩子往湖面瞅了一眼，水纹一圈一圈荡着，像张没开口的嘴。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了口唾沫，脚跟死死钉在地上，一步都不敢挪。
“亮亮！你赶紧回来！”他爹妈在岸上急得满头冷汗，嗓子都喊劈了。
“哈哈！胆小鬼！你连水都不敢碰！”
亮亮不光没怕，还特得意，双手“啪”一下从栏杆上松开，举得老高，一脸“看我牛不牛”的表情。
“亮亮！快抓住！”他妈嗓子都抖了。
可话还没落地——
“哗啦——！”
湖面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吹得人脑门发凉。
亮亮身子一晃，像根被风掐断的草，整个人向后一仰，“噗通”就栽进了水里！
“哇啊啊——妈——救命啊——！”他一进水就乱扑腾，眼泪鼻涕全混一块儿了。
“亮亮——！！！”
他妈疯了一样冲到栏杆边，脸贴着铁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嗓子眼像塞了刀片，喊得撕心裂肺。
周围一帮大人全傻了，像被点了穴，没人动，没人说话，脑子还停在半秒前的笑声里。
“亮亮！妈来救你！”
她一脚踩上栏杆，人就要往下跳。
“别跳！不能跳啊！”
“这水深得没底，底下还有漩涡！”
“你下去也上不来！”
好几个家长一边喊一边往她那儿冲，手都伸出去了，想拽她回来。
“来不及了！我儿子快没气了！”她哭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抠进了铁杆里。
“啥？！亮亮掉水里了？！”他爸刚气喘吁吁跑来，一听这话，脸都白了，立马冲到边上看。
“我、我不会游泳啊！”他手心直冒汗，四下乱瞄，“谁有绳子？！赶紧找根绳子！”
“谁会游泳？谁会水？快下水啊！”有人吼了一声。
没人应。
有人会游，但谁都清楚——这湖看着像面镜子，底下却是张吃人的嘴。
水深、暗流、石底打滑，下去了能上来就算祖上烧高香。
“亮亮！妈妈跟你一起走！”她嘶喊着，整个人重心已经探了出去。
“别跳！我去找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