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晚的折腾(捕猎、战斗、受伤、进食风波)和上午的赶路搬运,司马春华储存的热量消耗颇大。
她本就源于冷血的蛇类,需要从外界汲取温暖。
长时间待在相对阴凉的车厢里,加上之前的体力消耗,此刻她感到了明显的寒意,鳞片下的血液似乎都流动得缓慢了些。
她轻轻扯了扯身旁司马懿的衣袖,猩红的竖瞳带着一丝倦意和需求,吐着蛇信子,声音有些无力。
“族长……嘶……春华……有点冷……想……晒晒太阳……嘶……”
司马懿立刻明白了。
他点点头,示意球球停车。马车停稳后,司马春华迫不及待地(以一种略显迟缓的速度)滑下车厢。
她选了一片阳光最充足、草叶柔软厚实的空地,完全舒展身体,趴伏了下去。
温暖的阳光如同金色的毯子,瞬间包裹了她冰凉的身躯。她舒服地眯起了猩红的眼睛,甚至像人类伸懒腰般,将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做了一个简易的“枕头”。
那条修长的黑色蛇尾也彻底放松,不再盘踞,而是随意地、慵懒地摊开在草地上,每一片鳞甲都贪婪地吸收着光热。
她整个人(或者说整条蛇)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温暖的草地融为一体,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无比放松和舒适的神情,很快便似乎陷入了半睡半醒的安详状态。
而在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后面,气氛则截然不同。
司马懿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脸色虽然算不上严厉,却也明显带着不赞同和余怒未消的严肃。
他正对着面前垂着脑袋、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的阿古朵进行“思想教育”。
阿古朵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张地捏着自己那件从小披肩上垂下的流苏,手指不安地绞来绞去,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不敢抬头看司马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对、对不起嘛……司马懿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一时嘴快……”
“一时嘴快?”
司马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阿古朵,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你懂吗?有些话,在某些时候,说出来就是一把刀子,会伤人的!今天你只是说错了一个词,吓到了春华。若是将来,在更危险的场合,面对更复杂的人心,你这样的‘一时嘴快’,可能就会害死你自己,甚至害死你身边的人!明白吗?”
就连一直憨厚的球球,此刻也罕见地没有护着小主人,而是站在司马懿身侧,微微俯低巨大的头颅,对着阿古朵发出低沉的、带着明显“不赞同”和“教训”意味的咕噜声,黑溜溜的小眼睛严肃地盯着她,仿佛在说。
“看吧,闯祸了吧?该!”
被一人一熊(尤其是球球的“背叛”)联合“批判”,阿古朵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了……我下次……下次一定管好嘴巴,再也不乱说话了!我发誓!”
看着她这副真心悔过的可怜模样,司马懿心头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说到底,阿古朵也只是个心思单纯、有些跳脱的孩子,并非存心使坏。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下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古朵那头柔软的乳白色短发。
“算了,知错能改就好。”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依旧语重心长。
“阿古朵,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对与错,真话与假话,往往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的。有时候,一个看似‘错误’的谎言,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东西,避免更大的伤害;而一句所谓的‘真话’,在不恰当的时机说出来,可能就是最伤人的利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意,什么是恶意,你需要用心去体会,用脑子去判断,而不是简单地照搬书本或者道听途说。明白吗?”
这番话语对阿古朵来说有些深奥,但她能感受到司马懿话里的关切与教导之意。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起还有些泛红的眼睛,认真地说。
“嗯!我记住了,司马懿哥哥!我会好好想想的!那……那一会儿我去跟春华姐姐郑重地道个歉!”
“嗯,去吧。”
司马懿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阳光下那道安详的黑色身影,又看了看略显疲惫但仍尽职尽责拉着车的球球,补充道。
“我们也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走了大半天,球球也该累了,你也歇歇脚,顺便弄点吃的。”
“好耶!”
阿古朵听到休息和弄吃的,情绪立刻恢复了不少,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树林。
“不过……司马懿哥哥,这里安全吗?会不会又像昨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