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无穷。
阿古朵的提议,无疑是最佳方案。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无论是出于实际考虑,还是不忍拂了这片赤诚的心意。
最终,他缓缓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嘴角那抹苦笑化开,变成一丝带着疲惫与感激的浅笑。
“那……就真要多谢你了,阿古朵。”
阿古朵见他答应,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先前那点离别愁绪被一种“能帮上忙”的兴奋冲淡了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大胆地握了握司马懿的手。
“不客气!我们……我们不是家人嘛!”
但随即,她想起什么,笑容收敛,看向山洞内黑暗的方向,小声问。
“那……春华姐姐呢?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春华,司马懿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愁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她……本就是这山林里野生的蛇。广袤无人的自然,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天地。我们人类的城池、权谋、纷争……对她而言,太过危险。”
他想起阿古朵曾说过的,关于稀有魔种在黑市价值连城的话,语气更沉。
“就像你说的,她这样的存在,在人类眼里是奇货可居。让她留在这里,留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或许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人类……永远找不到这里才好。”
他的话音里带着决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阿古朵安静地听着,目光却越过了司马懿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洞口阴影处。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又有点想笑。
她轻轻碰了碰司马懿的手臂,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顽皮又了然的语气。
“可是……我看春华姐姐,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哦。”
司马懿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只见洞口内那片朦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一道修长安静的身影已然立在那里。
月光只照亮了她的一半——光滑的黑色蛇尾,纤细的腰肢,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猩红竖瞳。
是司马春华。她显然醒了,或许已经听了很久。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红眼睛,静静地看着司马懿。
然后,她缓缓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游移过来,伸出冰凉的手,再次握住了司马懿刚才被阿古朵握过的那只手。
这一次,她握得很紧,指尖甚至微微用力。
她仰起脸,看着司马懿眼中闪过的错愕与复杂,慢慢地、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族长……去哪儿……嘶……”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或者确认自己的决心,然后更用力地握紧他的手,猩红的瞳仁里映着月光和他怔忪的脸。
“春华……就去哪儿……嘶……”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蛇类特有的气音和缓慢,但那份想要跟随的意愿,却如磐石般坚定,不容置喙。
夜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她身上那件简陋的树叶“衣服”沙沙作响,她就那样固执地握着司马懿的手,仿佛握住的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温热而确定的联系。
月光皎洁,山林寂静。去留的抉择,在这一刻,因这无声却有力的紧握,悄然偏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