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静静地听着。
她或许不能理解每一个词的深意,但她能感受到司马懿声音里的温和,能看懂他眼中那份郑重的期待。
她也能感觉到旁边阿古朵从疑惑转为专注的目光。
当司马懿说完,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时,春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从地上的名字,移到了司马懿的脸上。
她那猩红的蛇瞳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涌动。
茫然渐渐褪去,一种初生的、微弱的理解,混合着被接纳、被赋予意义的欣喜,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的嘴角,非常生涩地,尝试向上弯起一个人类称之为“微笑”的弧度。这笑容还很僵硬,却无比纯粹。
她张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努力地,试图清晰地说出这个属于她的、崭新的称谓。
“我……嘶……我……叫……”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调动了全部心神。
“司、马、春、华。”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间隔,没有过多的嘶声。四个字,虽仍带着独特的气音韵律,却连贯地、完整地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她看着司马懿,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快了一点。
“司马……春华。”
然后,她好像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肩膀微微放松,那个生涩的笑容变得更明显了些,眼中闪着微光。
阿古朵在一旁,早已忘了刚才的争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她才“哇”地一声,蹦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
“说出来了!连贯地说出来了!春华姐姐,你好厉害!你记住自己名字啦!”
司马懿也笑了,这次是真正舒展的笑容。他拍了拍春华的肩膀(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什么)。
“很好。春华,这就是你的名字。以后,我们便如此唤你。”
春华——司马春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低头,再次看向地面那四个字,又抬头看看司马懿,再看看兴奋的阿古朵,尾巴尖在身后悄悄卷起,又松开。
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恰好照亮她半边脸颊,照亮她身上那件树叶与藤蔓编成的简陋“衣服”,也照亮她眼中那份刚刚萌芽的、属于“司马春华”这个身份的微弱光彩。
洞外,春风拂过山林,带来万物生长的气息,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这个新生名字的寓意。
一个新的生命,一段新的旅程,就在这简单的命名仪式中,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