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果然是一条黑蛇精!看,尾巴都露出来啦!”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司马懿躺在地上,看着自己那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恐惧、荒谬、茫然……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古朵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了想,和球球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让他背靠着冰凉的山洞石壁坐好。
她自己则盘腿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褐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上下打量着这个“半人半蛇”的奇异存在。
“看你这反应……”
阿古朵歪着头,若有所思地问。
“难道说……你以前真的不是魔族?你之前……是个人类?”
“我当然不是魔族!”
司马懿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自我认知的坚决。
“我是人类!活生生的人!”
“啊?”
阿古朵更加疑惑了,小眉头紧紧皱起。
“以前是人类?那……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好神奇呀!是人类也可以变成魔族吗?还是你中了什么特别的诅咒?或者吃了什么奇怪的果子?”
看着自己这完全陌生的、属于“怪物”的身体,司马懿心中涌起巨大的排斥和一时难以接受的混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要先弄清楚现状。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救了自己、说话古里古怪但眼神清澈的少女身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
“姑娘,还未请教……你是谁?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古朵见他问起,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正式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呀!我叫阿古朵!”
她拍了拍身边凑过来的白熊毛茸茸的大脑袋。
“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它叫球球!是一头特别聪明、特别厉害的大白熊!”
球球配合地低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阿古朵的手心,黑眼睛也看向司马懿,似乎少了些之前的警惕,多了点好奇。
阿古朵继续解释道。
“几天前,我和球球在森林那边的河边玩,然后就发现你趴在水边的石头上,一动不动,背上插满了箭,流了好多血。我们过去看,发现你还有一点点气,就把你带回来啦!”
她指了指周围散落的染血叶子和草药罐。
“喏,这些叶子都是给你换药用的。你的伤好重好重,我和球球每天给你拔箭、上药、换叶子。没想到你身体恢复得特别快,没过多久伤就好了,但就是一直不醒。我们还以为你是饿晕了呢,刚才正想用烤鸡把你叫醒,结果你就真的醒啦!”
她说话语速很快,条理却清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司马懿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带着自己血迹的叶片,又感受了一下身上残留的草药清凉气息和包扎的触感。
确实,这个女孩没有说谎。是她和这头熊,将自己从河边绝境中拖回,给予了最质朴的救治。
尽管心中依然被巨大的变异所困扰,但基本的礼数和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让他下意识地、郑重地,对着阿古朵和球球,微微颔首致意。
“司马懿,司马仲达,多谢二位……相救之恩。”
他的道谢有些生硬,但语气真诚。
“司马懿?司马仲达?”
阿古朵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拗口,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你的名字听起来挺厉害的!对了,大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又凑近了一点,褐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你以前真的是人类吗?那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从来没见过人类能变成魔族耶!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啊!”
看着阿古朵那纯粹好奇、不含丝毫歧视或恐惧的眼神,司马懿心中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鳞片的手臂和那截盘踞的蛇尾,又摸了摸口中那对锋利的毒牙,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而迷茫的叹息。
“……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为何死而复生,不知道身体为何会变成这般怪异的模样,不知道那支“梦魇蜕生”笛到底引发了什么,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万幸的是……
至少,他还活着。
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诡异的方式,活了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在山洞的石壁上投下跳跃的光影,将这一人、一熊、一半人半蛇的身影拉长、扭曲,仿佛预示着一条完全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