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冰凌碎裂。
“您生来便是天之骄子,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想要的只需伸手,便有人奉至眼前。”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刺眼的弧度。
“您永远不会懂的……何为‘真情’,何为‘心甘情愿’。您拥有的只是占有,而非得到。”
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曹丕最傲慢也最虚弱的自尊心。他猛地站起来,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冻结成了暴戾的寒冰。
“好!好一个‘真情’!好一个‘心甘情愿’!”
他怒极反笑,连连点头。
“既然你铁了心要为他守节,要做那贞洁烈女……行!我成全你!”
他不再掩饰,厉声朝门外喝道。
“来人!给我把这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绑了!捆结实点!”
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应声而入,不顾甄姬微弱的挣扎,用粗糙的麻绳将她双手反剪,牢牢捆缚起来。
“曹丕!你想干什么?!”
甄姬终于厉声质问,冰蓝色的眼眸燃起怒火。
“干什么?”
曹丕狞笑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让你尝尝,什么叫‘得不到就毁掉’!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也得不到你的人,那你就带着你那份可笑的‘真情’,去阴曹地府找你的司马懿诉苦吧!”
时值深冬,魏国地处北方,天寒地冻。皇宫内苑有一片广阔的湖泊,此刻早已冻得结结实实,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曹丕命人在湖心冰面上,用粗大的铁桩和铁钉,固定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木架。
然后,他亲自监督,让侍卫将只穿着单薄寝衣、早已冻得嘴唇发紫的甄姬,拖到了湖心,将她呈“十”字形牢牢绑在了木架上。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刮刀,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湖面,毫无遮挡地切割在甄姬身上。
单薄的衣物瞬间被吹透,寒冷如同活物,从每一个毛孔钻入,刺透肌肤,冻结血液。她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裸露的皮肤很快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
曹丕自己则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手里还抱着暖炉,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的冰面上,欣赏着这残酷的一幕。
他甚至还命人在十字架周围,泼上火油,点燃了几堆篝火!
“看到这些火了吗?”
曹丕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带着恶意的愉悦。
“它们会慢慢烤化你脚下的冰。一点一点,每天我都会让人来加柴。你呢,就好好享受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他走近几步,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开口求饶,愿意从了我,我就让人把你放下来。不然嘛……你就慢慢等着冰层化开,然后‘扑通’一声,掉进这冰窟窿里。是先冻死,还是先淹死,就看你的造化了。哼,这就是违逆我曹子桓的下场!”
说完,他留下几名看守的侍卫,自己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甄姬被绑在湖心的十字架上,成了寒冬中最凄惨的风景。
白天,她要忍受凛冽如刀的寒风和炽烤的火焰;夜晚,气温骤降,火焰熄灭,她要承受更深重的酷寒。
侍卫每天依命添加柴火,火焰持续炙烤着冰面,坚实的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十字架所在的位置,冰面明显开始缓慢下陷、变薄。
她的头发、眉毛、睫毛上都结满了白霜,嘴唇冻裂,渗出细小的血珠又迅速凝固。
意识在极致的寒冷和逐渐迫近的死亡威胁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唯有怀中紧贴着肌肤的那支玉笛,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属于他的微温,支撑着她不肯熄灭的意志。
陪伴她的,只有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在灰蒙蒙天空中盘旋的乌鸦。
它们“嘎——嘎——”地叫着,猩红的小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下方奄奄一息的“食物”,耐心等待着盛宴的开始。
偶尔,会有一两只大胆的乌鸦落在十字架的横木上,甚至停在甄姬无力垂下的肩头,用喙好奇地啄了啄她冰凉的头发或僵硬的手指,仿佛在确认这“食物”何时会彻底停止挣扎。
直到最后一天。
冰层在持续的火焰烘烤下,已经薄如蝉翼,十字架的底座部分甚至已经微微浸入了冰水混合物中,彻骨的寒意顺着木桩不断上传。
甄姬大半个身子都几乎麻木,只有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意识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曹丕再次来到了冰面上。他看了看那岌岌可危的冰层,又看了看十字架上那个几乎与冰雕无异的苍白身影,脸上露出混合着烦躁、不甘和最终狠戾的神色。
他走到近前,最后一次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某种兴奋而有些变调。
“甄宓!冰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