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种宣布重大事件般的口吻，懒洋洋地调侃道。

    “你的清白，这下可算是被我毁了哟……”

    他特意强调了“睡”字，但在眼下这仅仅是相拥而卧、再无其他动作的情形下，这个字眼显然只剩下了最字面的含义——睡觉。

    貂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戏谑。看着他孩子气般赖在自己怀里宣布“胜利”的模样，她心头那点残存的委屈和不安终于彻底消散，化作一股暖流。

    她没忍住，也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心想着。

    ‘你不早就‘睡’过了吗？’

    “是呀，是呀……”

    她顺着他的话，语气里带着纵容和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甜蜜。

    “你把我‘睡’了……那么，按照规矩，你这辈子可就得被我缠上了。往后，可得对我负责到底才行。”

    “我……”

    司马懿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越来越低，眼皮也开始沉重。

    貂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她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极其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纯粹的、不含情欲的晚安吻，却伴随着一滴温热的、混合着白日惊惧、此刻安心以及无尽深情的泪水，悄然滑落，沾湿了他的皮肤。

    “不早了，”

    她的声音柔得像夜晚的风。

    “安心睡吧。你身上……还有毒呢，要好好休养，保重身体……”

    她顿了一下，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哀求。

    “别再……那样‘吓’我了。”

    想起白日他呕血倒地、生机几乎断绝的惨状，那种心脏被瞬间捏碎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唯有此刻将他真切地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才能稍稍驱散那可怕的阴影。

    司马懿闭着眼，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心中某处坚硬的东西，似乎又被融化了一点。

    “我……答应你。”

    他含糊地应道，意识已开始模糊。

    “晚安……蝉儿……”

    话音未落，沉重的疲惫便彻底将他淹没。他靠在她柔软而丰盈的胸口，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貂蝉静静搂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密相依。

    许久，她才再次低下头，调皮地、又无比珍重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了第二个晚安吻。

    “晚安……”

    她将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偷偷地、充满幸福地，再次唤出了那个让她心尖发颤的称呼。

    “……夫君。”

    喊完，她自己先羞红了脸，仿佛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缓缓闭上了那双宝石般美丽的紫色眼眸，唇角带着一丝安心的、浅浅的笑意，沉入了有他在身边的、安稳的梦乡。

    夜深人静，大乔的房中只余姐妹交缠的平稳呼吸。

    忽然，沉睡中的大乔蹙紧眉头，喉咙里溢出一阵压抑的短促轻咳。

    这动静细微，并未惊动怀中酣梦的小乔。

    然而，在朦胧的月色映照下，一缕色泽暗沉、近乎墨色的血丝，正悄无声息地从她唇角缓缓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