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在那瞬间,彻底被心疼与恐惧碾成了齑粉。
“怎么会……文姬的药……怎么会没用?!”
大乔看着手中那毫无作用的药瓶,心中一片冰凉。
但此刻,她无暇深思,怀中爱人沉重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貂蝉姐姐!小乔——!快来啊!义父出事了!快来帮帮忙——!”
她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外嘶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撕裂,仿佛要将喉咙都喊出血来。
厨房间,刚刚的温馨荡然无存。
貂蝉正喜滋滋地端着一碗精心炖煮的参芪乳鸽汤,汤色清亮,香气四溢。
她想象着主人喝下时或许能微微舒展的眉头,嘴角还噙着一抹浅笑。
然而,大乔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期待。
“哐当——!”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温热的汤水与瓷片四溅,沾污了她华美的裙摆和长靴。
可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大乔那句“义父出事了”。
她二话不说,甚至来不及感到心痛,迈开穿着紫色长筒靴的双腿,像一道疾风般冲了出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主人……!”
与此同时,原本乖巧坐在餐桌前,晃着小腿等待开饭的小乔,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那张总是洋溢着活泼笑容的小脸瞬间煞白。
“姐姐?姐夫怎么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从高高的凳子上跳下来,迈着那双小脚,心急如焚地跟着貂蝉跑了过去,心里不住地祈祷。
“千万不要有事,姐夫……”
卧房门口,地狱般的景象扑面而来。
浓重的、带着铁锈与某种腐败气息的血腥味率先闯入鼻腔。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如遭雷击。
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被野兽蹂躏过。而最刺目的,是那片几乎铺满了地面的、粘稠的、暗红发黑的血泊!
血泊中央,她敬爱的姐姐大乔,正跪在那里,橘红色的鲜艳短裙早已被血污浸透,变得深沉而狼狈。
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那个身影——正是她们心心念念的人!
司马懿上半身赤裸,肌肤上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全被那诡异的黑血覆盖,他无力地倚靠着大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主……主人……?”
貂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紫色的美眸瞬间被水雾弥漫。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踉跄着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粘腻的血泊中,也顾不得脏污,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抢夺的急切,从大乔怀里将司马懿揽了过来,紧紧护在自己怀中。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你别吓小乔啊!”
小乔也扑到近前,看着司马懿那副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小姑娘的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立刻反应过来。
“是……是那个毒又发作了吗?不可能啊!蔡小姐不是已经……不是已经给了药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她焦急地看向貂蝉,大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恐惧。
在场之人,唯有貂蝉清楚这剧毒的来龙去脉,以及司马懿为何一再隐瞒。
此刻,秘密如同被打破的琉璃,再也无法拼凑。
“怎么会……明明之前……之前已经压制住了很多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貂蝉抱着怀中冰冷沉重的身体,泪珠断了线般滚落,滴在司马懿被血污覆盖的脸颊上,混入那一片暗色中。
“什么?”
大乔猛地抓住貂蝉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貂蝉感到疼痛。
她水蓝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泪痕,死死盯着貂蝉。
“你知道些什么?貂蝉姐姐!义父他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你说啊!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你说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问。
“他中了毒!很厉害的毒!”
貂蝉在巨大的压力和心理防线崩溃下,终于嘶声喊了出来。
“可是蔡文姬小姐明明给了他压制毒性的药!之前症状也确实好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大乔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了一下,她头一次对貂蝉露出了如此生气、如此崩溃的表情。
“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还一次次告诉我他没事,他只是累了!他明明……他明明中毒这么深!你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我?!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明明我也会医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