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府,冀州之地最早的城市,也是一个贫瘠所在,这里不乏名山大川,亦以泉水闻名,可这些与升斗小民没有关系,他们只知道朝廷又来收税了,府城及各个县城是一个收法,下属各乡、村又是一个收法,可不管怎么收,最后真正被收税的还是上百个村庄,严家盆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算盘珠子被拨的飞快,刘氏,这个守寡十二年的女人,腰不断的沉下,干瘦枯黄的脸上满是惧色,浑浊的双目不安的颤抖,灰白的头发在风中上下飘动,她颤着手看向站在一角的里长严喜得,盼望着对方能说两句好话,可那贪婪的双目与拿着算盘的收税官和两个衙役一般无二,如同夜里的饿狼。
算盘终于停了,收税官一捻小胡子,怪声怪气道:
“除去刘老大已经还了的,刘寡妇,到现在你家一共欠了税粮一百八十三石,折合白银两百四十三两五钱二厘!”
刘氏身躯一抖,颤着嗓子道:
“官爷,俺……俺没有银子!”
“没银子?那好办!用粮食来抵!”
收税官狞笑一声,两个衙差立时会意,一把将刘寡妇推到一边,径自闯进那座矮小的黄泥石屋之中,不消一会儿,二衙差就提着一个小破布袋子走了出来,脸上还满是不屑,
“大人,找遍了,就这么点儿麦子!”
“欸,比没有强!”
刘寡妇一见这破布袋,登时急了,忙上前跪下,
“官爷!求求您了!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是留着当种子的啊!”
“本官不管是不是种子,只管收税!”
税收官冷冷一笑,瞥了眼旁边的严喜得,忽得拉长调子道:
“就这么点东西也不好交差啊,本官记着这刘氏还有一亩多地和一个儿子,对吧,严里长!”
严喜得眼珠子一转,忙是谄笑道:
“大人明鉴!这刘氏确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给本村的大户吴布壬放牛,还没签契呢!”
“好啊!就拿他来抵剩下的吧!”
一听这个,刘寡妇目眦欲裂,哭嚎着道:
“不能啊大人!虎子是俺的命根啊!”
税收官眉头一紧,旁侧衙差会意,一记窝心脚直冲刘寡妇心口,正在这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了过来,正中这衙役脑门,衙役哎呦一声,窝心脚没踢出去反倒摔了个趔趄。
“你敢打俺娘!”
随着一声略有稚嫩的怒喝,一麻衣少年扑了出来,这孩子生的不算矮,但实在瘦弱,一身肋骨清晰可见,仿佛多用些力气就会散架。
“臭小子!你敢踢老子!”
那衙役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拔出腰刀朝着少年狠狠砍去,他狞笑着,已经预见到血液飞溅的场面,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轰隆一声惊雷响,这一次拔刀真的成为了最后一次。
看着化作焦炭的衙役,税收官与另一个衙役傻了眼,而严喜得则是愣了一会儿忽得瘫在地上,裆部瞬间腥臊一片,惊慌道:
“是白莲教!是白虎神君下凡了!白虎神君保佑!小人是逼不得已啊!”
见严喜得跪在地上胡言乱语,税收官也是慌了神,想要跑,天上又是一道惊雷劈下,他与衙役径自成了飞灰,这下,严喜得彻底吓傻了,是屎尿齐流。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浑身金甲散发着熠熠金辉,一对虎目只淡淡一扫,严喜得却是肝胆俱裂,一命呜呼。
“你是神仙吗?”
那少年瞧着小山一般的身影,不禁问道。
刘毅则瞧了眼这少年,刀眉微微紧蹙,
“你叫什么名字?”
“俺大名叫刘虎,俺娘叫俺虎子!”
“刘虎……”
刘毅虎目微闪,抬手轻轻拂在刘虎的头顶,沉声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们吗?”
刘虎挠了挠锃亮的脑门,回道:
“因为俺们欠了钱?”
“不,因为这个世界病了,你想给它治病吗?”
“治病?”
刘虎又是挠了挠脑袋,愣愣道:
“治好了病俺们就不欠他们钱了吗?”
刘毅沉默几息,才道:
“对,不过这个时间很久,也很危险,你怕吗?”
“俺才不怕!”
刘虎一拍自己没几两肉的胸脯,得意道:
“俺和老虎一样厉害,怎么会怕!”
“好。”
刘毅点点头,一拍三元葫芦,取出一滴灵露送入刘虎嘴里,不过刹那,瘦弱少年这就长作七尺余,虽还是年幼,却已显峥嵘,
“俺……俺长高了?”
刘虎如梦初醒的看着双手,想再问,却发现刘毅已是不见,他看着四周,忽然朝着天上喊道:
“神仙,俺一定会治好的!你在天上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