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变得缓慢。
表哥每一次按动机簧的声音,公子每一次收刀入鞘的声音,自己每一次吸气时烟叶燃烧的声音
索命都在默默听着。这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警觉。
他的身体处在某种临界状态,肌肉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张力,反应力全部打开,接收任何频率的振动。
连呼吸都被重新校准,浅而频,避免胸腔的起伏过大。
他们各自待着,三个人三个点,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每个人的视野覆盖不同的扇区,重叠的部分很小。
这意味着任何方向来的威胁,至少能被两人同时察觉。
这样的站位安排没有经过讨论,是长期协作后形成的默契记忆。
烟抽完了。然后他继续看着墙头。
表哥终于停止调试连弩,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瞳孔已经适应最暗的光线。
公子不再拔刀。
他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掌心空握。
这是他最放松也最随时能发力的姿势。
等待的本质是对意志的消磨。
它不产生任何实际的消耗,却让精神持续处在高负荷的空转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思维会滑向两个极端。
要么彻底放空,要么陷入循环的、无解的思索。
公子在想,那个叛徒会是谁。
表哥在想,如果自己回不来,李兰的下场会如何。
只有索命什么都没想。
他一直看着墙头,因为墙头是边界。
墙内是已知,墙外是未知。
未知不意味着危险,也不意味着安全。
未知只是未知。等待不是煎熬,也不是准备。
等待只是时间的物理形态之一。他在这种形态里,就像石头在风里,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