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无尽夜色的深黯,流动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巨大如悬挂的赤红灯笼,瞳孔深处却非兽性的狂乱,而是某种近乎漠然的、俯瞰蝼蚁的冰冷清醒。
它俯瞰下来,目光如实质的枷锁,率先钉在王卓群身上。
静了短短一瞬。
“嗤——!”
两道幽紫色的光,从那赤红眸中迸射而出!光柱并不炽烈,反而透着深潭古井般的森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冻结、撕裂的细微脆响,地面上的荒草碎石无声化为齑粉,留下一道冒着凛凛寒烟的笔直轨迹,直指王卓群心口。那不是光,是高度凝聚的、最为精纯的阴煞与妖力,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线追踪的极限。
几乎在巨狐眸中异彩乍现的同一刹那,王卓群动了。他没有向后,而是向左前方猛踏一步,那一步看似不大,身形却如鬼魅般带出一串虚实难辨的残影。原先所立之处,身后半人高的嶙峋怪石,被紫光轻轻“舔”过,顷刻间化为一片均匀的、闪烁着晶芒的冰末,随风散落。
白驴在井太郎身旁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长嘶,嘶鸣中竟带着奇特的韵律,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二人身前短暂漾开,将那光柱逸散的刺骨寒意抵消了大半。井太郎指间的铜符嗡嗡震响,他咬牙,嘴角却扯出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低喝道:“好畜生,眼神倒准!”
王卓群稳住身形,横剑于前,剑尖遥指云端那硕大无朋的狐首,衣袂在愈发狂暴的妖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倦意的眼睛,此刻清澈锐利如出鞘的锋刃。
乌云翻滚,狐影如山。
恶斗,才刚刚揭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