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岩脊。巨大的力道传来,王卓群退后半步,心下骇然:这内力阴寒刺骨,霸道诡异,绝非李家武功,亦非寻常邪派路数。
李少卓一击不中,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贴来,双爪翻飞,招招皆同归于尽的杀着,口中嘶吼不绝:“还我容貌!还我前程!还我……我这些日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在天光闪烁的刹那,剑,出鞘了。
清冷如秋水的剑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倏然亮起,映出李少卓那双充满疯狂与痛苦的眸子,也映出王卓群眼中深沉的凝重与一丝悲悯。
剑光爪影,在漆黑的岩脊上剧烈碰撞。
不知何时下起了冷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仿佛要将这岩脊上滔天的恨与疑,以及那段无人知晓的、扭曲了两个人命运的隐秘往事,冲洗出些许模糊的痕迹。
但见,王卓群接下了李少卓的杀招。
“李少卓!”他厉声喝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雅云为什么会自杀?你对她做了什么?”
——雅云自杀,还不是因为你王卓群?
这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过他的脑海,尖锐、冰冷,带着积压已久的恨意。他瞪着眼前这个声色俱厉的少年,胸口剧烈起伏。
“我对她做了什么?”李少卓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哑得可怕。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王卓群,你怎么有脸……怎么有脸来问我这句话?”
惨淡的天光将他半边脸照得发青,另外半边则陷在浓重的阴影里。空气凝滞了,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在这岩脊上碰撞、撕扯。
接着,李少卓手腕猛地一拧,五指在空中骤然收拢,指缝间竟有刺目的蓝白色电光疯狂窜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那不是寻常武功能激起的劲风,而是实实在在的、裹挟着天地之威的雷霆之力。随着他挥臂的动作,一道小儿臂粗的扭曲电蛇,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焦臭的气味,瞬发即至,直扑王卓群面门!
王卓群瞳孔急缩,心中惊疑如浪潮翻涌:李少卓此前绝无这般引动自然之威的能耐!这绝非人力短期内可修成的功法,莫非……他遇见了什么逆天机缘,或是被何方诡秘存在附体?电光石火间,思绪虽转,身形却稳如磐石。眼看那夺命闪电已到眼前,灼热气浪先一步炙烤着他的眉发,他不退反进,喉间发出一声低沉闷喝,竟迎着那毁灭性的电光,猛然张开了嘴!
那景象诡谲至极。狂暴的雷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驯服,硬生生缩成一道凝练的光束,径直没入他口中。顷刻间,王卓群周身毛孔逸散出细密的蓝色电丝,发梢根根竖立,衣袍无风狂舞,脚下岩脊“咔”地裂开数道细纹。他双目之中,似有同样的电光一闪而逝,随后喉头滚动,竟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雷霆之力,生生咽了下去。场中一片死寂,只余下空中淡淡的臭氧气味,以及王卓群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电屑的灼热气息。
李少卓一击落空,胸口那股燥热之气猛地炸开,直冲顶门,气得他“哇呀呀”一阵暴喝,声浪竟震得周遭碎石簌簌乱颤。他双目赤红,周身衣衫无风自鼓,原本就雄浑的内力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催鼓到极致。只见他双臂筋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竟似一杆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下一瞬,他身形模糊,竟真个与那澎湃气劲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凝实无比、煞气冲天的玄色长矛,矛尖一点寒芒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锐啸,直取王卓群心口!
这一击,已非寻常武功,乃是搏命之法,将全部精神气血凝于一点,有去无回。
王卓群顿觉呼吸一窒,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刺得肌肤生疼。电光石火间,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右手迅如闪电般挥剑——只闻“锃”的一声清越龙吟,一道浑厚乌光应声而出!那巨阙剑甫一刺出,古朴宽厚的剑身便似有山岳之重,凝滞了周遭空气。王卓群吐气开声,不避不让,双手握剑,由下而上奋力一撩。没有花哨,唯有历经千锤百炼的沉稳与力量。
“轰——!”
剑矛交击,竟非金铁之音,反似一声闷雷炸响。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四溢,卷起满地沙尘。玄色长矛的锐气与巨阙剑的沉浑罡气死死抵在一处,彼此消磨、迸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王卓群脚下岩脊寸寸碎裂,双足陷入土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而那气劲所化的长矛尖端,亦开始明灭不定地剧烈颤动。
僵持,只在瞬息。生死,亦在瞬息。
此时,罗多谋隐在一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底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好……好极了。”罗多谋无声地咧开嘴,齿缝间泄出气音。他看见李少卓旋身时那截露出衣袖的手腕——肤色青白,隐隐有暗纹流动。
王卓群又是一退,脚跟已抵上断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深谷,良久才传来微不可闻的回响。他剑势已乱,那套名动天下的数式剑法使到第七式便难以为继,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槽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