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卓群……”声音低哑下去,却淬上了更阴寒的毒,一字一顿,仿佛立下最恶毒的诅咒,“我李少卓在此立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今生今世,必亲手斩你头颅,掏你心肺,祭我李家三百一十七口冤魂,慰我雅云在天之灵!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堕阎罗!”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眼角一滴滚烫的、血泪混合的液体,重重砸在尘土里。
山间,残阳如血,终于彻底沉入了群山之后。无边的黑暗漫上来,将他,连同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毒焰,一同吞没。而远处城内的笙歌,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凉风呼啸穿过山林之间,卷起落叶和尘土。罗多谋感觉体内那股束缚自己经脉的禁制骤然消失,一股暖流迅速涌遍全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多谢少主信任。”罗多谋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王卓群这小鬼此刻想必正为复活成功而得意,绝不会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他算账。”
李少卓面无表情,月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告诉我,王卓群现在何处?”
罗多谋则编了一个谎言,与李少卓一起去寻王卓群报仇
此时,王卓群夺取真经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沉闷已久的江湖。
最先是在九华山下的清溪镇。不空和尚浑身浴血,僧袍破碎,冲出山林时正遇上前来接应的少林弟子。他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如破锣:“王卓群!是那邪童王卓群!他杀了九华山大和尚,夺走了真经!”
这句话像投入静潭的巨石。在场的还有峨眉、崆峒几位前来论道的弟子,闻言皆骇然变色。《九华真经》——传闻中藏有破碎虚空之秘的武学至宝,竟在众目睽睽下被劫?而凶手,竟是近年来声名鹊起亦正亦邪的王卓群?
消息的传播比春风更快。
三日内,江南漕帮的快船将简讯送往各处分舵;五日内,丐帮弟子口中的莲花落已编入了“九华血案”的新词;七日内,连西域魔教的信鸽都穿越了大漠,翅羽带回了这场搅动中原风云的剧变。
正道各派,暗流汹涌。
华山派“清虚剑”李慕白捏着信笺,指节发白:“王卓群此人,剑法诡谲,来历不明。若真经落入此等心术不正之辈手中,武林必有大祸。”话虽凛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灼热。他卡在“气剑合一”的境界已十年了。
峨眉静玄师太拨动佛珠,叹息中带着决绝:“真经乃佛门至宝,不容有失。纵使王施主并非凶手,怀璧其罪,他也已身处险境。我辈当助少林寻回真经,亦要……护他周全,查明真相。”但座下几名年轻弟子交换的眼神,却并不全然是慈悲。
邪魔歪道,闻腥而动。
黑风崖上,七杀教主殷无妄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咯咯娇笑:“王卓群?有意思。传令下去,找到他,本座要亲自‘招待’这位身怀重宝的剑客。”殿下群魔亢奋,仿佛已看见教主掌控真经、一统邪道的那天。
黄河帮的“翻江龙”蒋天霸则直接砸了酒碗,吼声震得聚义厅梁上灰尘簌簌:“管他娘的王卓群李卓群!那真经是老子的!调集所有兄弟,沿河两岸五百里,给老子挖地三尺!”
而漩涡的中心,那个被误认的名字——“王卓群”,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正邪公敌纠缠在了一起。
此时,黑狐娘娘盘坐在九华山地脉深处的寒玉窟中时,这个消息像一根淬毒的冰针,猝然扎进了她的神识。
石窟里千年寒髓散发的幽蓝冷光,映着她那张美艳绝伦又阴鸷入骨的脸。她面前跪着的三尾探子,头颅几乎抵到冰面上,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将那几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禀娘娘……属下得来的确凿消息,《九华真经》……已然现世。得经者……是王卓群。”
“王、卓、群?”
黑狐娘娘缓缓睁开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冰碴。石窟内的温度骤然又降,洞顶垂下的冰棱咔嚓作响。她记得这个名字,更记得这个名字代表的那个“死人”。
“不可能。”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万仞山崖即将崩塌前的不祥平静,“本宫亲眼看过影鉴石记录——驴头太子的攻击下,王卓群金丹碎裂,魂魄尽散。形神俱灭,这是你们当初报给我的结果。”
探子的狐尾紧紧蜷缩,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明鉴!当初……当初确是那般景象。可如今……如今那王卓群不仅活着,还堂而皇之出现在九华山月身宝殿中,杀了九华山大和尚,夺了真经……天下……天下都已传遍了!”
“砰!”
一声闷响,探子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冰壁上,软软滑落,嘴角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