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闻言轻笑,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惊起梁间栖息的几只寒鸦。
“老和尚,你说得不错。”他缓步向前,腰间其余佩玉相击,其声清越,“不过在我看来,正道与魔道,不过是同一枚铜钱的两面。”
他停在大和尚面前三尺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吞噬佛像投下的光影。
“三十年前,江湖众派以除魔卫道之名,屠我满门。那时他们口中念着佛号,手上沾满鲜血——你说,那是正道还是魔道?”
大和尚手中佛珠微顿,依旧闭目不语。
“谁的力量大,谁就是好道。”罗姓书生抬手,指尖一缕黑气缭绕,凝成莲花形状,又在瞬息间化作青烟,“就如这殿中佛像,若非当年地藏之力,又如何能在这九华山巅,受万家香火?”
殿外惊雷炸响,电光透过窗棂,将他半边脸照得雪亮,另半边却沉入更深的黑暗。
大和尚终于睁开双眼,那双眼里没有惊诧,没有恐惧,只有无边慈悲:“力量能塑金身,却点不亮心中灯烛。”
“那就让这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罗姓儒生转身望向殿外滂沱大雨,“我倒要看看,是金身先朽,还是魔道长存。”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大殿的烛火同时摇曳,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