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霍然转身,宽大的黑色袍袖带起一阵阴冷的风,烛火为之剧烈晃动。那张美艳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狂喜的神色,幽深的眼眸里燃起两簇灼人的火焰。
“好!很好!”她的声音不再平无波,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本座寻觅甲子,终得此物!”
她的目光终于落回仍伏于地上的李承乾身上。这个复活后的皇子,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为了活命,倒也真能豁出一切。先前只觉得他是个麻烦,一个知晓地宫秘密、需要尽快清除的蝼蚁。但此刻,看着他拼死带回这至关重要的信物,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她莲步轻移,走到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李承乾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不知等待自己的是恩赏还是毁灭。
“李承乾,”黑狐娘娘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少了几分杀气,“你,倒让本座有些意外。”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那双狐媚的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你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如同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一个大唐的太子,若是能为本座所用,是不是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
李承乾瞳孔骤缩,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和心思都无所遁形。恐惧与一丝绝处逢生的侥幸交织,他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狐娘娘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他,望向那祭台,语气变得幽远而笃定。
“本座改主意了。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地宫。你的命,暂且寄下。”
她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扫过他那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虚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或许,你这枚棋子,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时,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见一名小妖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额上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打着颤:“禀、禀娘娘!修真界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传闻《九华真经》已现世,就在九华山月身宝殿!”
黑狐娘娘斜倚在玄玉宝座上的身子微微一直,指尖的琉璃盏倏然停在了唇边。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眸中骤然迸出的精光映得明明灭灭。
“继续说。”她声音慵懒,尾音却带着钩子。
那小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如今修真界已炸开了锅。天剑宗连夜开启护山大阵,七十二柄飞剑直指九华;药王谷三长老亲自带队,百草辇已过长江;就连闭世三百年的玄机阁都派出了‘天地玄黄’四位使者...”他越说声音越低,“各方势力都在往九华山集结,怕是、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黑狐娘娘缓缓放下琉璃盏,殷红的指甲在玄玉扶手上轻轻叩击。殿中静得可怕,唯有那“嗒、嗒”的声响,敲得众妖心头发紧。
“《九华真经》...”她红唇微启,每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诱惑,“相传乃地藏王菩萨坐化前,以九世功德所着。不仅能肉白骨、活死人...”她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激起层层回音,“更藏着九华秘力——得之者,可掌轮回,断生死,便是三清圣人...”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她起身时,墨色狐裘如夜雾翻涌,九条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殿外忽然阴风怒号,万千黑狐的嘶鸣由远及近,汇成滔天声浪。
“传令下去。”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呼啸的风声,“点齐三万黑狐卫,开启幽冥战车。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望向九华山方向,眼中炽热的贪欲几乎要喷薄而出。殿外乌云压顶,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将她的侧脸映得如同鬼魅。
“这真经,应该是我黑狐一族的囊中之物。”
暮色如血,浸染九华群峰。
当黑狐娘娘的探子将《九华真经》现世的消息传回妖界时,另外两股蛰伏已久的势力,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嗅到了这不世出的机缘。
西方天际,妖云翻墨,战鼓如雷。西部妖界的霸主——大力牛魔王,此番并未亲身而至,却派出了他麾下最令人胆寒的利刃。妖云裂开一道缝隙,只见一个少年踏火而出,周身缠绕的并非凡焰,而是呈现出一种诡谲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液在静静燃烧。他面容俊俏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对万物生灵的漠然。那便是牛魔王倾尽心血培养的杀手锏,以无尽魔煞与三昧真火淬炼而成的——极魔红孩儿。他手中那杆丈八火尖枪斜指山巅,枪尖缭绕的火星溅落,将虚空都灼出丝丝涟漪。
几乎不分先后,另一方向,腥风骤起,万毒沼域的妖众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变幻不定的幽绿毒瘴,其中隐约可见一双毫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