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抽打毫不停歇,毫无规律,却又精准地覆盖他每一寸能够得着的皮肉。
力道狠辣绝伦,每一鞭都仿佛要将骨头抽碎,将灵魂从那卑微的躯壳里打出来。
“懒畜生!瘟驴!慢腾腾的想偷懒?快拉!”
主人粗嘎、沙哑、充满厌弃与暴戾的怒骂声,与皮鞭撕裂空气的尖啸、抽打皮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他每日每夜、永无止境的梦魇交响。
而那声音如同附骨之蛆,钻入耳孔,侵蚀心智。
汗水,不再是修炼时灵气运转产生的微汗,而是体力透支到极限后榨出的、带着咸腥味的冰冷粘液,
混合着鞭痕渗出的新鲜血珠,濡湿了稀疏的灰色皮毛,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身后,沉重的石磨盘发出巨大而单调的“隆隆”轰鸣。
这声音不仅来自外部,更仿佛从他自己的骨骼深处传来,随着他麻木的、一圈又一圈的行走而共振,
要将他全身的骨头都碾磨成粉。
而这便是此刻吕得水所经历的一切,而这磨坊便是他开启灵智、遇到赵天一之前,经历的全部世界。
虽然与赵天一同样,吕得水之前都经历过琉璃幻境的“洗礼”,并且成功挣脱。
然这仍是他心中最为痛苦,最为害怕的回忆。
无论他后来如何修炼有成,如何跟随赵天一见识修真界的波澜壮阔、叱咤风云,这段作为“驴”的记忆,
这段被蒙眼、鞭打、奴役的岁月,始终是他道心上最脆弱、最不敢直视的裂痕。
而此刻,真实世界之外的客房内,只见被客栈杂役丢在床上的两人,身体偶尔抽搐,眉头始终紧锁,
额角时不时,还渗出冰冷的汗珠,沉浸在各自无比真实、无比痛苦的“炼心幻境”之中,
浑然不知外界光阴流逝。
..........
此刻,夜色依旧,然赤晶寺深处却是灯火通明。
这时只见,一个身着赤红僧衣的僧人,正跌跌撞撞穿过回廊,脚步慌乱得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终于,他冲到了赤晶寺上尊宝殿,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前。
“咚!咚!咚!”
他用尽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殿内传来警惕的喝问。
“是……是我!明尘!”那僧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事情皆已办妥,明尘特来复命!”
“进来吧!”殿内传来一声中年人的声音。
闻言,那个自称明尘的僧人,便推开了殿门,有些急切的冲进大殿。
只见,上尊宝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正中莲花座上那尊巨大的鎏金佛祖坐像,宝相庄严,却透着,
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而一个身披绣金赤红袈裟的中年僧人,正盘膝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只见,其人面容刚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此刻虽然坐着,但身形却显得极为壮硕,而其身高,
估计能有个两米左右。
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赤晶寺现在名义上的方丈柱林,半帝修为!
“回方……方丈!”
明尘扑通跪倒在地,“弟子已然配合几位长老,将寺中的那些内应,全部控制住了!”
柱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做得好!”
“哈哈哈!好!好!好!”他起身,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猖狂。
他几步走到明尘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拍得明尘一个踉跄。
“明尘,你做得好!此番你立了大功!”
柱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本座早就察觉寺中有吃里扒外的东西,如今果然不出所料!而你此番,
揪出这些叛徒,等于是断了净水寺伸进来的爪子,更是让筑龙那老鬼的算计落空!”
他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
“你放心,本座向来赏罚分明。虽然你之前有背叛之举,但好在已幡然悔悟,待明日击退来犯之敌,
肃清寺内余孽,你便是我寺的监寺了!”
原来这个明尘,便是那个将赵天一等人明日要攻打净水寺的消息,泄露给柱林的那个内奸。
明尘闻言,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潮,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
“多谢方丈栽培!弟子愿为方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吧。”柱林满意地点点头,脸色随即转为冷厉,“去传我命令:全寺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
所有僧兵各就各位,弓弩、法器全部就位!同时,让那些前去收缴绿洲赤晶石的弟子们,加快速度!
全部运回寺中,做明日应敌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