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夜露寒重。"身后传来赵无伤低沉的声音。这位禁卫军统领手持一件黑貂大氅,恭敬地等待皇帝转身。
乾天辉没有动,目光依然锁定在远处地平线上——那里,圣州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缕黑烟升腾。那是他下令焚烧的第七座城市。
"无伤,你说朕的决定是对是错?"皇帝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赵无伤单膝跪地:"陛下为天下苍生计,臣不敢妄议。"
乾天辉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他知道赵无伤在说谎,就像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一样。没有人会当面指责皇帝的决策,但背地里呢?那些被烧死的百姓,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的诅咒想必已经传遍了九州。
"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皇帝的思绪。一名传令兵跪倒在台阶下,盔甲上沾满尘土。
"讲。"乾天辉转身,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启禀陛下,林州、云州、海州三地州牧已宣布不再向皇城输送粮草,并...并关闭了官道。"
观星台上陷入死寂。乾天辉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栏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三州断供,意味着皇城三分之一的粮食来源被切断。
"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声音出奇地平静。
当传令兵的脚步声远去,乾天辉猛地一拳砸在汉白玉栏杆上,指节渗出鲜血。"乱臣贼子!"他咬牙切齿,"朕还未死,他们就敢如此放肆!"
赵无伤保持着跪姿,头垂得更低:"陛下息怒。皇城粮仓尚足支撑半年,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乾天辉冷笑,"派兵讨伐?圣州已成鬼域,朕的军队出得去吗?"
一阵急促的咳嗽突然袭击了皇帝。他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雪白的丝绢上已染上点点猩红。赵无伤瞳孔骤缩,却不敢多言。
"传丞相苏玉棠。"乾天辉收起手帕,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朕要召开紧急朝议。"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三十多位重臣分列两侧,却无人敢抬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罪过。
"诸位爱卿,"乾天辉扫视群臣,"三州断供之事,想必都已知晓。可有良策?"
沉默持续了十几个心跳的时间,终于,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陛下,臣已命人清点粮仓。若...若实行配给制,或可支撑八个月..."
"八个月后呢?"乾天辉冷冷打断。
户部尚书额头抵地,不敢再言。
这时,丞相苏玉棠缓步出列。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面容沉静,银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陛下,臣有一策。"
"讲。"
"可派密使联络各地尚有忠心的将领,许以重利,令其暗中准备。同时,放出消息称皇城已研制出治疗瘟疫的良方..."
乾天辉眯起眼睛:"丞相是要朕撒谎?"
"非是谎言,陛下。"苏玉棠抬头,眼中精光闪烁,"太医院确实在研究解药。只要争取到时间——"
"时间?"皇帝突然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丞相以为那些叛贼会给朕时间?他们巴不得朕饿死在这金笼子里!"
苏玉棠面色不变:"那陛下以为,当如何?"
乾天辉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如刀锋:"传朕旨意,凡断供州郡,其留在皇城的亲属,一律收押天牢!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野心硬,还是亲人的性命硬!"
殿内一片哗然。大理寺卿慌忙出列:"陛下,此举恐失天下人心啊!"
"人心?"乾天辉冷笑,"人心早在朕下令焚城时就已失去了。现在,朕只要他们害怕!"
苏玉棠深深鞠躬:"陛下圣明。不过...林州牧的独子正在太学就读,若动他,恐怕..."
"尤其是他!"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