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的眸睫颤了颤,转眸看向富户,泪眼我见犹怜。
“真的?”她问道。
“嗯。”富户点点头。
云落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她正要继续,却被对面的赵水打断了话。
“别白费力气了。”赵水仰身躺下,翘起二郎腿道,“这里的规矩大家已经都清楚,你再怎么引诱也会被提防。”
泪珠滚落,云落恨恨地咬牙忍气。一个个的都是混账,在这里装好人提醒,等呆得时间足够长,就知道什么是痛苦滋味了。
然后云落扯出笑来,柔声回道:“你这是哪里的话,我知道无用了,才跟大家说些心里话,你何必挖苦我。”
可赵水却没再回应,躺在地上呼吸渐重,看着像是睡着了。
云落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后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余光看向富户——不是所有人知道了错误所在,就能忍住不犯的。
神思动荡让赵水费了些气力,所以他躺下不久就真的睡过去了。可酣睡才过一半,耳边便传来一句比一句响亮的吵闹声,让他不得不从睡梦中脱离。
皱着眉头坐起身,只见云落、温承年和魏小三人不知何时将富户团团围了住,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对他数落攻击,什么“娘胎里的襁褓”“没了钱啥也不是”“让你也变成玩不了女人的阉人”,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急切。
“第四次了。”赵八一在一旁道。
“什么?”赵水问道。
“这是他们第三次围攻——碰到好挑软肋的‘软柿子’,他们就会争先恐后地尝试激怒那个人,谁的哪一句成了最后压死人的稻草,魂魄就归谁。之前没有这么做,大概是想先解决你吧。”
“八一兄,你有见过集齐魂魄出去的人吗?”
“没有。那云落和王婆子、还有温承年见过。”
“有说是什么样的情形吗?”
“好像就是,人怎么凭空出现的,就怎么凭空消失了。他们说其中一人走之前,还说了句‘原来这就是集齐魂魄,我找回了’之类的话。所以他们才对此深信不疑。”
赵水沉默。
先前的沙漠和山裂两境,都不是依靠害人而解脱的,反而让人学会爱惜自身。这一境,难道会例外吗?
“啊——”
角落里突然传来几声惊呼,有痛呼、有兴奋,将赵水拉回了思绪。他和赵八一立即站起身,看向斜对面。
“可恶!”只听云落大喊一声,双手抱着脑袋蹲下身,在她旁边的魏小则一拳砸在铜壁上。唯有温承年嘴角弯起,挺直了身子,目光贪婪地盯着墙角。
赵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那富户的身子已经消失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身子像打碎似的碎成片片,逐渐化为光点,在空中成漩涡旋转,汇成一缕青丝。
“来了!”温承年搓手道,展开双臂。
可那青丝旋到他跟前,却打了个圈儿,似在踌躇,然后突然加速从他的腋下钻过,直冲赵水而去。
眨眼间,青丝没入赵水体内,撞得他丹田一阵波澜,倏忽不见。
“哪儿去了?”温承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察觉不对,连忙跟着旁边的两人一齐转头向赵水看去。
而此时,措不及防的赵水正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他察觉到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蠕蠕而动,让他感到不安,紧接着,脑海中突然涌上一堆不属于他的回忆——与其说是回忆,不如说是画面,闪过了一个人学试挫败被嘲笑的身影,事事无能所以拿钱玩弄人命换得自尊的富户德行,一个老妇垂危前拉着富户的手却被甩开,因为他还要强娶一名小妾,以及最后被官府查办时困于囹圄,无法给老娘送终的悔恨痛哭……
哭嚎声由远及近,就像贴着耳边呜咽,仿佛鬼叫一般,让赵水难受得紧。
怎么回事?
“怎么会到你哪里?你他娘使了什么伎俩!”温承年冲上前道。他双手抓起赵水的衣领,却被他腹间亮起的一团光亮给吸引住,恰巧这时赵八一一拳打过来,将他整个人往旁揍了开。
“被抢了,哈哈哈……”云落的笑声在旁边响起。然后她注意到赵水腹间的异样,笑容减淡,指着道:“那是什么?”
赵水低头去看,才发觉自己腰腹处的衣衫缝隙正透出青色的光亮,忽闪忽闪。他压住衣布仔细端量,光芒划出一道刀纹——
是衡云石的形状。
封在体内的衡云石似乎受到了波动,从丹田处翻腾出一股力量,自下而上地往赵水的手臂钻去,仿佛一条小虫在体内冲撞,所经之处,皮肉涨得难受非常。
“快给我收拾他,把魂魄夺回来!”温承年向魏小叫道。他虽和赵八一身形相仿,却比不得他年轻气壮,在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斗中落了下风,因此叫上魏小一起动手。
魏小最爱打架,二话不说,便跳起加入了打斗。
一对二,场面再次变得混乱,吓得王婆子缩着身子从角落的这边躲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