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此时柳生泽栓好马车进门,赵水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转身说道:“找些干草,今夜你睡基座上。”
前脚刚踏入门槛的柳生泽顿生后悔——他就该直接留在外头不进来的!
怨怼间,他也无暇思考为何赵水宁愿睡地上,把形如床榻的基座让给了他。
“赵水,赵将军!”他气道,“我再次跟你重申一遍,以我三十年的官绩担保,菌粉之毒确实是我下的,但只为煽动朝臣挑拨你与先城主的关系,并无谋害城主之心!“困灵”之事我毫不知情,甚至还为你筹谋煽动军士逼迫朝廷!你此时把怨气全撒在我身上,演给谁看?赵水,你得明白,就算‘困灵’真不是你派去的,也是你造出来的杀人之法!”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说得铿锵有力。
他大口地喘息着,这一通发泄让他好受多了。他盯着赵水,看跳跃的烛光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衬得他神情越发阴沉。
四下俱寂,气氛冰冷,柳生泽心中开始发毛。
自先城主之事后,这赵水变得喜怒无常,越发阴森可怖,动不动拿他出来折磨几下出气。死本就可怕,更可怕的是死后会被做成“困灵”傀儡,说不准最后落得个分尸而行的惨状。
想到这里,柳生泽顿生后悔,喘息变得小而急,僵若木鸡。
谁知赵水盯了他一阵后,反而像没听到似的,扔给他一张饼,甩下一句“吃了赶紧睡”,便顾自就地斜靠着供桌躺下了。
柳生泽在原地缓了半天,见他闭眼不再动弹,这才敢蹑手蹑脚地爬上基座,小心卧下。到底是奔波疲累了一日,还没来得及缓过心惊肉跳的畏惧,他便已入梦去见周公了。
沉沉不知睡了多久,梦中远远传来“咔嚓”的断裂声,柳生泽陡然惊醒。
入目的是一团蓝光,光圈外,头顶梁板突然射出三只弩箭,直冲他脑门儿而来!柳生泽一个激灵坐起,根本来不及躲,好在短箭碰上蓝光,瞬间被撞开。
周身都有机关袭击,柳生泽嘴唇颤抖,想躲却只能缩在光团中,眼睁睁地看着房梁上、墙四角的一个个尖刃飞来、又弹开。
“救命啊!”他叫道,低头去看供桌——桌子旁哪还有赵水的身影!
帷幕晃动,外面人影闪过,橙红光芒化作一道闪电般劈来,将护在柳生泽周身的星灵劈开。下一瞬又是青光划过,柳生泽没了依挡,情急之下只好自己奋力催动星灵,绿光鲜亮,与对方星灵撞击后的余波让他翻身倒下。
攻击戛然而止。
三道黑影由远及近,面容包裹得严严实实,进门后看见柳生泽,一人道:“怎么是他?”
另一人道:“被发现了,动手否?”
中间的那人犹豫间,忽听耳后风动。一回头,只见赵水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陨链长垂。
“各位同门是在找我?”赵水幽幽问道。
黑衣人立即出手攻击,星灵化作飞刃,齐齐射向赵水。
赵水长链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将攻击尽数击落。他自己则腾空而起,足尖在路面上连点三下,竟借力向前移动数丈。黑衣人立即撤步向两旁躲避,却没有等来回击。赵水进入庙宇后,一把抓起柳生泽的衣袍,揪起他飞身而出,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
“各位使用星门技法之前,记得先问问星刃的发明者是谁!”风中刮来他的话音。
赵水拽着柳生泽跑出数里。
“你、你放我下来!”柳生泽不安分地挣扎道。
赵水刹脚松开手,任他滚了出去。
柳生泽吃了几口土,撑住身子叫道:“咱们的吃食和马车还在那儿!”
“我移走了。”赵水没想到他第一句竟是关心这个。
“你知道有埋伏?”
“庙宇杂乱基座却干净,雕像被偷走,可以点烛数日的蜡却无人取,不奇怪吗?”赵水拍拍手,在路边的时候上坐下道,“烛座无油,必是新插上的蜡烛,燃去一半后可触动装置。哼,箭矢设得太多,反而漏洞百出。”
“所以你才——”柳生泽说到一半又忍住。罢了,被推上前当刀使也不是第一次。“还好就来了三个。”他自我安慰道。
“八个。四个天枢,两个玉衡,两个天玑。”
“什么?”柳生泽惊讶道,心想怪不得赵水提起他就跑,原来再晚几步就要被围困了。他转口问道:“来人你可知是谁?”
赵水用手撑着太阳穴,半眯着眼回道:“是谁重要么。朝中忌惮仇视者众多,设下埋伏也是预料之中。”
柳生泽看他无所谓的模样,歪嘴寻思了下,又哼笑一声,整整衣袖叹道:“哎呀,赵将军智计无双,但对朝臣之心却不甚了解呀。”
无人理睬。
柳生泽抿抿嘴,继续说道:“赵将军,你不急,下官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