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单兵没了首领,星城便多了几分借“震界墙”之饵成功策反他们的把握。
“他们往那儿逃了!”元逵指着前方的林子叫道。
“追!”
百骑人马纷纷跃过褐红土沟,向树林深处追去。
林子里,迷雾蔓延,高大的树冠将天光尽数遮盖,让人分辨不清动向。蒲单兵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浓厚的雾气中,只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再往里走,树冠的影子和雾气交织在一起,已经完全辨不出天地了。
“怎么这么黑?”付靖泽问道,“晚上啦?”
“大家下马,小心。”赵水察觉到有些不对,提醒道。这个位置在临湘的东南方向,距离临渊都五十里,难道是……他转向汪岚的方向,问道:“汪督查,你对南境比较熟,可知——”
“没错,这里就是当年反星贼子王水峰的葬身之地。”仿佛早就料想到他要问什么,昏暗中传来汪岚的话语,“他落入崖底,被寻到时只剩白骨。此地本就凶险常有人失踪,人们便传此地不详,再无人敢靠近,所以这片林子才肆意生长,变得这么密吧。”
果然是传闻中的“双峰乌林”。
“大家用兵刃探路!”赵水放慢脚步,吩咐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斜前方有个士兵“啊”地一声惨叫。他立即绕臂启灵,点起星灵照亮身前。冷蓝的光晕在浓雾中晕染开来,光与雾交织,微小水珠彼此折射,将周围一圈都“浸泡”在流动的光晕中。赵水等人这才勉强看清那士兵的身影,他半个身子落入地下,幸而一只手被同伴扯住,几下挣扎,终于爬了上来。
“报告将军!”那人惊魂未定,喊道,“此处有深坑,深不见底!”
闻言,兵士们环顾四周,发现了不少或大或小的洞,有的不到一只鞋的大小,有的却能宽的跨都跨不过去。整个地面,像是个巨大的凹凸不平的马蜂窝。
“啊——”
前头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与方才不同,带着兵刃的击打声。
赵水蹲步闪身,眨眼间奔到那惊叫的士兵面前,将逼近他喉咙的刀尖隔空挡开。攻击的那人措不及防,被撞得跟着刀尖“嗖”地转圈,滚倒在地。
那人身穿白服,披头散发,浑身肮脏不堪,抬起脸来时,苍白的脸上一对圆目只剩眼白。
“啊!”被救下的兵士又叫了声,腿软得瘫倒在地。
“你怕什么?”赵水无语道,“不过是个盲人罢了。”
“不是的,将军。你看。”元逵走过来,也带着几分畏缩的语气压低声音,往上指道。
赵水仰头看去,幽蓝的雾光中,只见一个又一个由干枝枯藤缠绕出的巨大的茧从树冠往下吊着,高高低低,向远处的黑暗延伸。仔细往枝藤的间隙里看,上面似是结着冰,里面有布料黑影,应该是已被冰冻干瘪了。
“是人。里面是人!”有人道。
“这……这是蒲单贼子设下的吊死鬼吗?”
众人惊骇,忽听地上那白眼瞎子开口道:“你们,你们能看得见?”
“你是何人?”赵水反问道。
“你们叫蒲单是贼子……那是星城的人吗!是星兵?”白眼瞎子激动起来,哆嗦着从地上跪起,朝着他们连连跪拜,“拜见大人!拜见杀叛兵的各位好汉!”
一个冷链“咻”地甩过去,那瞎子敏感地往后一躲,听那链头擦着耳边落到地上,连忙五体投地缩成一团。
“说,你是何人,是否与敌军有关?”赵水厉声问道。
“草、草民不是。”那瞎子急忙回道,话说得太快变得有些口齿不清,“草民是这附近的村民,叫、叫盲杨,眼盲的盲、杨树的杨。绝与叛贼无关!”
“村子?”汪岚哼了声,说道,“这附近哪还有村子。”
自称盲杨的瞎子忽然露出落寞的模样,挎下身子,说道:“是啊,这里已经没有村子了……都是那可恶的恶贼丁一,是他带人路过这里,把我的家、我的村子洗劫,那可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啊。我的爹、我的姑姑婶婶都死了,村长带我们逃进这里,可……”
看他说得真切,赵水问道:“所以这里还有别的村民?可有发现敌军尽快躲避。”
“没、没有。就我一个。”
“就只有你?其他人呢?”
“逃、逃难去了。”
“为何不带你?”
“我……”
“说!”赵水不想再耽搁下去,若眼前这人真的对双峰乌林熟悉,或许能帮他们找到蒲单兵的踪迹。因此他故意加重语气,威吓道:“本将乃星军之首赵水,命令你将自己与此地情形尽数说出,若有隐瞒,按偷袭星兵处置!”
听到“赵水”二字,盲杨的白眼立马睁大,求道:“原来是赵大将军!赵将军饶命,我说……草民,草民在丁贼造反时逃出一命,因为眼盲,在这遍地深洞的黑林子里行走没什么不同。村里人说出去,我害怕,就躲在这儿,后来……后来有村里人来找我,我以为是贼兵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