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孩儿一定好好照顾付铮,悉心护持,誓保无恙!”赵水郑重跪拜道。付铮跟随他一同行礼,凤冠上垂落的南珠正砸在父母鞋尖前,说道:“不孝女付铮蒙二老之爱,自幼纵志从心,天高海阔。今得赵郎,以诚待我,以身相护,我亦心向之,此情安幸,望爹娘放心。”
“好、好。”开阳门主看着两人叩首,捋须大笑,眼角皱纹里漾着喜气。门主夫人却不住地用帕子按眼角,被他拍着手背,调侃道:“高兴吧?咱们多了个能打仗的好儿子!”
轮到跪拜赵水父母时,赫连破携老城主口谕称身体不适,赵孜虞问巧养育有恩,由其代为领受父母之礼。
虞问巧刚说出“白头偕老”便哽咽难言。倒是赵孜微微一笑,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顶上缠着鸡毛的长棍,向付铮道:“我儿赵水,从小在此棒下调教的,今日终于卸任,就交给你了。”
赵水一看见那棒子便汗毛竖起,瞪大双眼看着它被“交接”。
“是。”只听付铮的语气稳重沉静得有些吓人道,“儿媳定不负所托。”
“好!”
“哈哈哈哈……”
厅堂中喧笑声一片,在穹顶中回响。
“夫妻交拜——”
二人相对而拜,赵水俯身时刻意放慢动作。
盖头缝隙间,他窥见付铮紧抿的唇上沾了点胭脂,像雪地里落的梅瓣,忍不住偷偷笑了。
“礼成,揭盖头——”
赵水接过常副城递来的金秤杆,吸了一大口气压住心头的紧张与兴奋,一点点挑起盖头。
烛火映亮付铮的脸,为她的脸廓描了层金边,眉心一点花钿,那双总是含霜带雪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微微上抬水灵灵地望着赵水,让他不禁为之呆愣。
穹顶铭刻的古老星纹忽然次第亮起,伴随着赫连破的一声“新人祈星”,顶部的石面露出一条缝隙,逐渐开启,直至开出一轮圆状的夜空。
赵水事前听赫连破提过为他们准备的这场百人星花礼,他与付铮相视一笑,双手牵住,提气飞身穿过圆洞,悬于夜空之上。观礼的一众人在赫连破的带领下,齐声吟唱,同时掌心升起百道星灵,在穹顶上空交织成璀璨星桥。
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将一切纷扰都隔绝在外。
转眼间,赵水看到空中出现七彩星灵,如天河倾泻,将他与付铮笼罩在流动的光茧之中。身下层层叠叠,像有祥云在将他们托起,又宛如站在流动的七彩银河上。
在场之人收起灵力,仰头看着。
“快看!”人群中,许瑶儿突然指着夜空惊呼道,“是命星!”
新人头顶的夜空上出现两道银白光柱,自九霄直落。赵水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倏忽不见。他面露疑惑,看向付铮,却见她嫣然笑意难掩,大大的眼睛闪着光芒,凑近用比风声大的声音说道:“古载有云,婚礼当夜若遇白星降世,是新人得天星祝福的命定之缘。真可惜来得这样快,我还没看清是什么样呢。”
竟有这样的传说?
赵水虽不信这些,但吉相喜人,乐得他咧开了嘴。
所谓的“命星”,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像许瑶儿这样的天权门人,也只是在本门的古书上看到过绘图。众人惊叹的同时,内心都有些诧异——他们,竟会有命星?
很快,漫天星焰渐熄,飘舞的光羽缓缓聚拢,如百川归海般向穹顶回流,映得厅堂顶部如白昼般。
赫连破挥臂一扫,低声喝道:“凝!”
霎时间,所有流散的星灵、飘飞的绸带、未尽的烟花,皆化作细碎的光点,旋转着向新人掌心之间汇聚。七彩流光如丝如缕,彼此缠绕,最终坍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石——通体晶莹,光滑如镜,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整条星河,随着角度变换折射出梦幻般的虹彩。
赵水与付铮睁开双眼,相视一笑,十指交扣,共同托起这颗“天姻琉璃”。石身触碰到二人掌心的瞬间,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似在回应这场星辰见证的誓言。
“礼成——”
二人下落,穹顶发出震颤声响,顶部逐渐恢复原状,光彩消散,唯有那颗琉璃石仍在熠熠生辉。新人携手踏下玉阶,观礼的星门弟子齐齐躬身,袖袍翻飞间,无数星蝶自他们袖中飞出,环绕新人盘旋,洒落细碎星尘。
“好!”
掌声响起,赵水只觉天旋地转,一切好不真实。
直到反应过来付铮递来的酒盅,才想起来要谢宴,忙接过上前一步道:“感谢诸君莅临在下与付家娘子的婚仪,既添力助,复增辉光。佳肴美酒已备好,敬邀各位入席开宴,我夫妻二人,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赵水和付铮举起酒杯,厅内厅外的亲朋好友也纷纷举起。赵水的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有家人、有共同经历许多的朋友、有战场上一同厮杀的将士,心潮澎湃,感觉人生在这一刻已几近圆满。他握紧了牵着付铮的手,仰头将杯酒一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