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恢复,这几日他只能足不出户,或直挺挺地躺着或盘坐修习,实在憋得很。能盼着的,便是马上又到饭点了,很快付铮就会端着一盘香喷喷的吃食过来,和他一起吃晚饭。
想到这里,赵水的心内愉悦了几分,肚子也欢鸣起来。
“赵水,看看乡亲们给你送来了什么。”付铮的声音恰巧从屋外传来,这次脚步似乎慢了许多。
赵水伸直上身往门口张望,只见一个铁质的黑色轱辘先碾过门槛,轱辘中间安了块木质横板,横板后又钉了个圆形靠背,靠背中心和外围两块厚实的木头由一根根短木连接着——付铮竟推着把轮椅进来了。
“这是什么?”
“轮椅啊。”
“这我知道……”赵水尴尬地歪嘴笑笑,“弄它来做什么?”
“自然是帮助你替代行走用的啊。”付铮笑道,将简陋却功能俱全的轮椅推到床边,“这是村里工匠用捡到的铁轱辘现做的,他们关心你伤势,怕你行动不便,拉了好几个人忙了一天给你做的。要不试试?”
赵水的嘴巴抿成了“一”字,看着眼前这椅子眉头微紧。
他从没坐过这个东西。别说他了,以往在渔村的时候,也没见过几个坐轮椅的老翁,但凡是能颤颤巍巍走得动的,都不愿意坐轮椅,觉得这样出去“显老”、“丢人”。
“这……没必要吧?”赵水抬眸看向付铮,尝试回绝道。
“多方便呀。”后者并未注意他的目光,将轮椅靠床一转,挎住赵水的胳膊弯一边用力扶起他一边道,“你不是呆屋里呆烦了吗,正好,今夜星辰灿烂,我发现了一处观景的好地方,就在村后边,咱们去那儿烤肉吃,如何?”
听她这样说,赵水身体的抵触立马消失了,一屁股坐在木椅横板上,应和道:“好啊。”
夜色已深,风中的水汽消散了许多,吹得人很是清爽。
村路有些坑洼,颠得赵水屁股有些硌,轮椅两侧没做扶手,他只好两手抓住横板边来稳住身子。付铮察觉到,刻意放慢了脚步,挑平缓的地方绕着走。
“还别说,坐着挺舒服的。”赵水扭头道。他将背往后靠了靠,还惊喜地发现椅背稍用力推,是可以微微转动斜靠的。
“你若喜欢,带回都城去。”
“那就不必了,嘿嘿。”
路不远,两人却走了好一会儿,才沿村路上到一处崖壁,付铮扶住赵水的腰,踏脚腾空,跃到了崖壁上的一处凹口。
凹口不大不小,酒菜付铮早已提前备好,两人屈膝坐下,再生一堆火,空间正好。
“这地方上可观星赏月,下可见百家灯火,真不错。”赵水仰头望天,问道,“你怎么找到的?”
“听乡民说的,我想借乡民的地窖储存一些兵士们的食粮,听他们提起,说冬日里会在此储存食物。”
付铮将柴火堆点燃,弯腰坐到赵水旁边,将食盒打开递给他,里面是已串好的玉米馒头,还有少许肉和菜。
赵水捡出一把串,将它们分散开抓在手上,放到火上烤。
“他们的伤势好转了吗?”他问道。
“好多了。个别伤势重的已拉下山救治,其他的再过五六日,就能重整队伍各自回营了。之前跟随你和苏佐令抗敌的那些人想要护你伤愈后再走,我还未向玉衡军申禀,你觉得如何?”
“我伤势倒是无碍,多留他们无益。这次多亏他们抛弃生死才能拦住贼人,我和老苏之前答应过,守好战线必有嘉奖,这件事,我来和玉衡军领禀明吧。”赵水说道,将烤串翻了个面,“你呢,把借调的队伍送回去后,回都城还是前线?”
付铮面露犹疑,摇摇头。
“怎么了?”
“我这两日打听临渊都的动静,说丁一已经齐城而逃了。”
“是好消息啊。”赵水弯嘴道,见付铮未有笑意,“有何不妥吗?”
“的确不太好,此战我军并非大胜。”付铮回道,“也没有重创敌人。那丁一携队而逃,我军想追击剿杀,可对方时而分散,时而聚集,甚是狡猾,竟一时难以剿除主力。而且对方底下的部众众多,一路上所过之处皆被惊扰,一片狼藉,遭殃的都是百姓。我爹他们得一边追击,一边安抚民众,十分头疼……你在想什么?”
赵水的目光穿过火苗,回忆飘得有些远,被付铮问了一句才回过神。
“没什么。”赵水回答道,面上却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丁一好不容易拿下的城池,在还未完全丧失兵力的情况下便弃城逃走,这和我以前认识的他不太一样——他以前是认准了做一件事,便会不惜代价一定要做到的人。”
“或许现在,变得更奸猾惜命了吧。你从渔村出来的这些年,不也变了许多?”
“嗯……嗯?”
赵水扭头看向付铮,问道:“你这是在夸我贬我?”
“你猜呢?”付铮弯嘴笑道,又正经神色,“我爹他们打算调用驻扎在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