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深渊挣扎,却不想有人感知、有人牵挂、有人奋力一搏。
记忆中有关那几日的绝望恶寒之感,突然被几分暖意驱赶开。
“多谢。”赵水向苏承恒认真道。
“不必。吃点东西吧。”
一碗肉粥递到面前,浓香扑鼻,甚是诱人。可赵水只扫了一眼那白粥中混杂的一粒粒细碎的肉末,他在深渊中见过的闻过的舔过的甚至撕咬过的各种肉涌上脑海,惹得他胃中激荡,“哇”地一声半个身子探出床榻,吐了一地。
苏承恒眸含叹息,默默将肉粥放远。
“山上存粮不多,我会差人送些薯物来。你好好休养,尽快康复——”苏承恒一边清扫他吐出的药汤,一边说道,“贼人纷至沓来,渐成围合之势,最近的援兵扫清沿途障碍赶来,少说也要四五日。山中灵人只你我二人,凭我一人之力,无法保证能在援兵到来之前,护好随我来此的士兵和村民。赵水,我需要你和我一起。”
说完,没给赵水开口的机会,也没再看他,苏承恒将扫帚往屋门边一放,便快步出去了。
徒留赵水一人伏在床头,痛得一动不敢动,心中默默道——
那你倒是先扶我一把啊……
山路狭窄,幽风阵阵。
苏承恒立于队伍的最前面,长剑斜指地面,剑锋映着“谦华”独有的寒光。山风呼啸,卷起他青白长衫,腰间的星门玉佩随风晃荡,带着几分不安的躁乱。
他身后跟着一队士兵,除却前几日与零散贼人打斗时负伤的几人,只剩不到二十人了。
而前方,沿着山路接连不断上来的贼人越来越多,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为首的疤面汉子手持双刀,一双怒目隔着树丛望见苏承恒的一席青衫,变得格外振奋,挥舞着双刀便带队冲过来。
苏承恒握紧了剑把。
这个疤面汉子只是个粗蛮打头阵的,不打紧,厉害的是在他身后的那位,有名的逆贼头头之一——黑鹰崔嵬,此时不知正藏在哪里冷眼观战、伺机而动。之前苏承恒跟在玉衡门的黎门人手下,与之对战过,此人功夫甚高、诡计多端,手下的队伍也是具有规模的一支,实力不容小觑。
今日的任务,就是一个士兵都不损耗的情况下,让逆贼退散。
“杀!”
贼人如潮水般涌来。
苏承恒眼神一冷,身形骤然前冲,剑锋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逼疤面汉子。
疤面汉子立即举刀格挡,却见苏承恒手腕一翻,剑势陡然变向,斜削而上。一抹细微的撕裂声划过,对方的侧臂顿时划开一道血口,踉跄后退。
“冲啊!”跟在苏承恒身后的士兵们喊道。
一时间,林间刀光交错,两支人马在落叶纷飞中轰然相撞。
兵器相击,火星在树林间四处炸开,喊杀声惊起满树飞鸟,震得落叶纷纷、盘旋如蝶。士兵们结阵如铁壁,长矛突刺间带起劲风,却被汹涌而来的贼人冲得阵型晃动。
“咻——”一道短箭从暗中射出。
“左侧!”苏承恒身后的亲兵大喊道。
正将疤面汉子逼得连连后退的苏承恒头也不回,左手并指如剑,星灵之力骤然爆发,一缕青光自指尖激射而出,精准阻挡了偷袭的冷箭,箭杆炸裂,碎木四溅。他甩出长剑,剑身腾空,与剑气化为六道旋影,齐齐向疤面汉子射去。
疤面汉子见状慌神,举刀隔挡,却分不清哪道剑影是真身。
胸腹被狠狠撞击,他口吐鲜血飞身倒地。另外三只剑影略过他身旁,将其后的几个贼人一同撂倒在地。
苏承恒立即回头。
一名贼人绕至他们队伍的侧翼,长矛直刺其中一名士兵——那个年轻士兵此刻正被另一名贼人缠住,毫无防备,而背后的矛尖寒光闪烁,已至后心!
苏承恒猛然踏地,星灵之力自脚下炸开,碎石飞溅。
长剑如龙,先一步从天而降,将贼人的长矛劈落。苏承恒紧跟其后,瞬息间横移三丈,左手一把扯住士兵的后领,将他猛地拽开,接住剑把。
那逆贼尚未反应过来,苏承恒已欺身而上,剑锋横扫,直取咽喉。
斜方又一名壮汉抡起巨斧,正狠狠劈向阵中一名士兵。苏承恒眼角余光瞥见,猛然旋身,左手凌空一抓——星灵之力化作无形之手,转瞬间将自己的手下拖离斧刃范围。对方的巨斧砸地,碎石飞溅。
苏承恒趁势突进,剑锋直刺壮汉心窝。壮汉怒吼,巨斧横挡,却见苏承恒剑势一变,改刺为挑,剑尖自下而上,划过壮汉手腕。手筋挑断、巨斧坠地,壮汉双膝跪地,捂住手腕痛得哇哇大叫。
“结阵!”苏承恒厉喝道。
十余名士兵迅速靠拢,背靠背沿着山路形成椭圆形的长阵,矛头向外,如刺猬般朝向贼人。苏承恒立于阵心,双手持剑,星灵流转全身,剑锋青芒吞吐。
贼人的攻势稍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震慑。
长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