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撇撇嘴。
虞问巧摸着女儿的脑袋,向赵水道:“你不必担心我们,风儿星考她自己也有数。你虽不是上前线,出门也一定小心。”
“儿子知道。”
“听闻……开阳门主女儿也升任少宰一职?”
“嗯,她明日便随军出战,危急之时,自当为城效力。爹娘,儿子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说完,他向父母行了一礼,便进屋关上了房门。
虞问巧和赵孜互看一眼,看来他们猜中了,儿子的黯然果然和与付铮同为少宰有关。可他们无从安慰,只能默默看着投在窗纸上的的人影,随着烛火的暗淡逐渐模糊。
第二日,晨光初破,城门隆隆而开。
铁蹄踏地的闷响自城内传来,起初如远雷滚动,渐渐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而落。守城士卒肃立两侧,手中长戟如铁杵直立,整齐划一。围观的百姓众多,被挡在守城士卒后面不住地翘脚探头,生怕错过这二十多年来星城再一次大张旗鼓地列队出兵。
很快,第一列黑甲骑兵自城门洞中涌出,战马披甲,蹄铁砸在青石板上,迸溅出点点火星。骑兵之后,是重甲步卒,铁靴踏地,声如战鼓,震得城楼上的铜铃嗡嗡作响。
赵水静静地站在城墙之上,俯瞰兵马。
只见长矛如林,旌旗蔽空。
蓝靛大纛在风中猎猎翻卷,一看便知是开阳强军,其后是玉衡长队,旌旗飘飘,苏承恒等一众玉衡门人精神抖擞,快马而行。列阵之中,传令兵纵马疾驰,手中令旗挥舞,各营依序而动,如江河分流。周围观战的百姓屏息不敢言语,偌大的都城城门口,只听得列队齐步的踏地声、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战马嘶鸣的锐响。
赵水望见付铮那黑红倩影骑在棕红高马上,在方阵间穿梭到开阳门主和付靖泽身旁,言语几句后,便先一步脱开大队驾马飞驰,绝尘而去,只留下卷起的沙尘独自洒脱。
远处,号角声骤然拔起,吹响了星城的第一战。
“你无人陪同,此去千万小心。”赫连破侧身道,“白星同配的伤药带上了吗?”
“带着呢。放心吧,哥。”赵水回道。
他后退半步,郑重地向赫连破鞠躬行了一礼后,转身走下城门。
低调地跟在玉衡队伍后面,往星城的西南行了十余里,赵水将马绳往旁一勒,调转方向往岔口的小道飞奔而去。
浮生渊。
这里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
赵水站在峭壁边缘,脚下便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渊谷三面环山,雾气缭绕,即使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穿透那层灰蒙蒙的水汽,想来终年都不会散。不远处东侧的悬崖上,一道瀑布如白练垂落,浪打浪的声音在封闭的渊谷中回荡,听得久了,便觉嘈杂,惹得人心烦意乱。
这是赵水来到浮生渊的第五日。
五日里,他踏遍了渊谷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除了困极小憩,不让自己有片刻的闲余。因为一旦空下来,他就会想到付铮,藏在心内的那丝裂痕就会被揭开显露出来,有些痛。
赵水询问了附近几个村落的猎户和樵夫,除了官府已查到的散落山中的押运士兵尸体是叛贼所为,找不到其他任何兵刃失踪当时的情形,甚至连兵器失踪的具体位置,都无人知晓。前前后后三批军械,近百名押运官兵,就这么在浮生渊附近凭空消失,且无一目击者幸存,实在诡异难解。不过倒问出了其他的一些东西,比如兵刃失踪的时候有人家听到闷闷的爆破声,以为是有人敲门却无人站在门口;比如有村民种田时看到农具悬空飞起来;比如偶尔那么一次,夜里天空亮起异常光芒,万分绚丽……
其中大多数异样之事,都是村里长辈口口相传下来的,已无从分辨真假。不过有一个较为严重的事情,是赵水走访各处村落后发现的——最近这几个村落里都出现了少男少女自残自杀的事,他听得多了,便觉得这数目实在有些异常了。
“这破地方,见鬼了不成……”峭壁边的赵水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叹口气道。
他转身准备返回临时栖身的山神庙。就在这时,余光捕捉到东侧瀑布边上一个移动的瘦小身影。
眯眼看去,好像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摇摇晃晃地站在悬崖最边缘。赵水心里咯噔一下——那少女双臂张开,身体前倾,分明是要跳崖的姿势!
赵水立即飞身狂奔过去。
“喂!别——”
他的喊声被瀑布的嘈闹声吞没。
少女的身影如折翼的鸟般坠下。
悬崖之下是潭水,这高度摔下或许还有命,只是瀑布湍急,若被水流冲走只怕尸身都找不到。赵水顾不上多想,冲刺到悬崖边踏地而起,循着少女下落的轨迹,纵身跃入深潭。
即便已入夏,这里的潭水依旧冰冷,赵水刚没入潭中,便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