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季员外声音嘶哑地问道。
不仅他,在场的其他衙役和百姓也都将目光汇聚到赵八一身上,很快,他们便注意到他左臂上的垢印,以及垢印旁明显被火灼烧过留下的疤痕。眼见为证,不必多想,众人已认定这场牢狱火灾是他犯下的。
唯独赵水知道,赵八一的垢印从初见时便一直如此,再没有增大过,而那疤痕,是当初都城起火时为了救孩童被火木砸伤留下的。
众目睽睽之下,赵八一却没理会季员外的问话,只是盯着牢门发愣,即便季员外恨得出拳,也没将他揍回神来。
“我要这个赵八一千刀万剐,为我儿子偿命!”季员外吼道。
“是是是,季员外放心,本官一定严惩不贷。”县令连忙点头哈腰,然后转头向清理现场的衙役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回大人,现场有火药爆炸的痕迹,部分尸身不全。目前发现还有生命迹象的只有五人,其中一人清醒,一人伤重,三人昏迷。”
县令深叹口气,指着赵八一的鼻子骂道:“大胆贼子!竟害这么多人丧命于此,重罪难赎。”
季员外在旁恨道:“立刻,在这里给他处以极刑,告慰我儿之灵。”
“这……”县令有些犹豫。审案子毕竟是要按程序办事的,而且怎么说他也是一县之长,在百姓面前若表现得如此受摆布,岂不失了威信?可这季家人他又惹不起……
“你不动手我动手!”季员外再也忍不住,抽出手下的大刀便往赵八一头上砍去。
周围一圈人皆倒吸了口冷气——难道今日在这儿就看见星城取消已久的死刑斩首了?齐齐屏息,一时寂静。那赵八一眼见刀刃劈头落下,却束手难躲,心一横,闭上了双眼。
一道蓝光撞上刃侧,刀刃偏移,擦过赵八一的肩膀后重重落地。
赵水移步如风,挡在季员外面前道:“且慢。”
“谁拦我?”季员外怒不可遏,却在反应过来对方是灵人时硬生生止住动作。
“在下赵水。这位季员外,判罪问罚自有官府处置,您的悲痛我能理解,但切莫因冲动妄自动用私刑。”赵水说道。
“的确,私下动手有可能惹上天降星罚,便得不偿失了。”汪岚上前劝道。
听到“天降星罚”,季员外脚下踉跄几步,逐渐恢复理智。但他嘴上却没有放过,朗声道:“那有怎样?人在做、天在看,我为子报仇,顺应天理。来人!”他大臂一挥,拂袖背手。手下的壮汉仿佛接收到某种命令,立即提刀欲砍。
苏承恒出剑上前挡开,赵水则抓住赵八一的肩膀,将他一把提起旋身往后躲避。
“八一兄。”赵水低声道,却见赵八一目光游离在牢门外的横尸上,口中似乎在喃喃什么。
赵水使劲拍打了下他的肩膀,才将他的注意力收回来。
“火真是你放的?”赵水低声问道。
赵八一垂眼点头,又开始摇头。
赵水疑惑地看着他。老实说,虽然和赵八一只有几面之缘,但这个人说一不二、恩怨分明,赵水觉得他不是会冲动放纵到滥杀无辜之人。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季员外喝道,“难不成,几位灵人想保他?”
“实不相瞒。”赵水说道,“我与这位赵八一认识,擒拿贼人剿灭吴开平一党有他的一份功。还请容在下问清楚,县令大人,可以吗?”
有灵人和季员外对立,县令自然愿意,反正那罪人来之前就已经干脆认罪了,再当众重复一遍,之后判罚也省事些。
“可以。”县令答应道,斜眼看见季员外瞪他,又赶紧赔笑。
赵水行礼后,转身半跪下,向赵八一问道:“为何要放火?”
赵八一本不愿说,但对方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说和他相识,又屈膝直面他,他的执拗不知被什么打动,松了下去。
“火是我放的,没错。那些天杀的亲口跟我说,他们给一个叫刘兴的人用药用猛了,所以他神智出了问题,他们还把他当猴耍……娘的,他们谈论这些的时候还笑,我真想把一个个嘴撕烂。最后他们怕领头的发现,就拉到山洞里,一把火烧了。既然他们杀我兄弟,我便让他们也尝尝这烈火焚身的滋味。”赵八一咬牙道,咽了口气,抬头看向赵水,“但我只是往那些家伙的牢房里扔了火把,在烧伤其他人之前完全来得及灭火,不可能死这么多人。”
“衙役说,是火药,炸毁了牢房。”
“什么火药?哪里来的火药,牢房里存放火药?”
“牢房乃关押犯人之地,根本不会存放火药。”县令上前道,“你先前不是已经认罪了吗,现下竟又胆敢否认?”
赵八一沉眉道:“老子的确承认火是老子放的,谁知道你们要把这么多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