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力道表达着说话人的关切和提醒,还没有灵人这样关心他的安危过。他命如草芥,对那些人上人来讲。
没有吭声,赵八一闷着头往洞口去了。
这边,暗道里追赶的汪岚听到人语声,立即加快脚步。
突然间,“轰隆”一声响。
地面震动,让他脚下一时不稳。不远处传来碎石掉落的声音——有人在炸洞口。
“不好。”汪岚心道。
他迅速拐过几个弯,当望见暗道尽头的时候,大大小小的碎石正如雨落下,已堵了小半洞口。
“可恶。”汪岚提速靠近,双臂画圆,一时青光如盘,朝洞口的碎石笔直飞去。
“嘭!”
碎石还没落稳脚,便被击飞出去。
乱石四散间,汪岚看见远处树影里狂奔的,正是他和司马仪追查数日的赌坊头子。
怎么这么远?那炸这洞口的是……
汪岚心念一动,余光中,果然有道黑影在洞边一闪而过。
汪岚有些惊愕地眨了下眼,心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循着黑影的方向追出洞口。
“汪星同!”身后忽然传来付铮的喊声。
汪岚停住脚。
“汪星同。”付铮追到他的前面,抬头道,“里面火势太大了,这样下去整片林子会烧着的,能不能帮忙从外面把火封住?”
“贼人从这里逃了。”
“在哪里?”
“在……”汪岚一回头,只有风中摇曳的树影。
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付星同,我方才看到——”汪岚开口到一半,月光下忽然看清付铮苍白的脸。她似是受了伤,一路跟过来已是气息凌乱,衣衫鲜红,发丝微散,是难得一见的艳丽而虚弱的模样。
这样无力,却紧紧跟上来,真是单单为了叫他一起控制火势吗……
还是说,她也看到了那道黑影?
汪岚闭了口。
“咱们赶紧去救火吧。”付铮说道。
“好。”
跟在付铮后面,汪岚再次回头看了眼了无人迹的丛林,眉头紧皱。
又扑了个空。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赵水,为何要帮贼人脱逃?
“天地混沌,善恶同出。城州将乱,吾辈祸福……”这街头巷尾流传的预言,萦绕在汪岚的脑海中。
这世道,的确是在变。
三代县外的山林,从未像今晚这般热闹过。
兵刃相向,黑烟弥漫,呼喊起起伏伏。
贼人的勾当干了数月才发现,还是星门人查出来的,围剿时又闹出这么大动静,当地的县令自知此事已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索性直接划成两拨人处理,买客和贼人统统一并押回去关进大牢,星门灵人和被拐的受害人则安排进客栈。
一时间,小县城的牢房和客栈,都人满为患。
鸡鸣露重。
经过一番折腾后,客栈的灯火熄了大半,只一间大屋还亮着烛光,映着几人身影。
“宋师姐怎么样?”见许瑶儿和白附子推门进来,付铮起身问道。
白附子放下医箱,回道:“宋师姐被施加了过量的软骨散,毒性沉淀,侵蚀意识,若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调理五六载。眼下,清醒时候无多。”
“这么严重?”付靖泽吃惊道。
“通知她的家人了吗?”
“传信了。”许瑶儿低眸回道,手里攥着一本册子,那是宋众仪赠予她的易容术册,里面记载着历届星门师长弟子所有有关易容的研究过程和窍门,唯擅且善者传之。如今送给她,除了传承与答谢外,还有告别星门之意。
见许瑶儿泪光盈盈,苏承恒安慰道:“能调理好也是不错,不过多费些时日,日后有家人在旁照料,定能痊愈。”
“是啊。”许瑶儿接口道,恨恨地一拍桌,“宋师姐还算幸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被那些狗娘养的给害死了。”
付铮双眉一抬,道:“软骨散能要人命?”
白附子默默点了下头,看了眼目露询问的苏承恒,回道:“那些贼人不通药理,用药随意,而且药源我检查过了,粗制滥造、提取不纯,毒性比普通的软骨散大许多。麻痹致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恶。”付靖泽也重重锤了一下桌子。
窗缝刮进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
苏承恒转身关上窗,说道:“你们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我再等等。”付铮回道。她望向门口,心想着赵水为何还没过来,也没个传信。
想着赵水,赵水便到。
“有水吗?”房门被敲响,是赵水的声音。
“有。”
房门被推开,赵水进屋便提起桌上的茶壶往嘴里灌,衣袖擦擦嘴角,环顾一圈,嘿嘿笑起。
“哟,都在等我呢?”
“别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