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手交握搭在身前,走到台边看向那瘦弱郎君。
离得近了,瘦弱郎君看得更清,笑着眯起了眼。
底下的人也都想凑过去,人群往前挤了挤,赵水前面的空缺越来越大,他赶忙拉过赵八一,让他挡在前头。
“这位小娘子,可有什么擅长吗?”“竹竿子”问道。
白附子垂眸想了想,若说最擅长的,自然是她的医术。
“看病。”
“小娘子还会看病?”“竹竿子”意外道,心想先试试她的斤两,免得乱说,“那你给我看看,有什么病症没有?”
白附子微微点头,向他走近。
见她这么主动地走过来,“竹竿子”的呼吸不由停滞,在她纤细的手伸到面前时心猿意马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要给他问诊。
“竹竿子”伸出手,白附子一手扶住他的手腕,一手搭上脉,神情少了几分迷糊,多了一些严肃。她的细眉随着按脉一点点皱起,正儿八经的模样,让“竹竿子”没了花花心思的兴致,开始紧张起来。
台下的哄闹声也小了些。
“张口。”
“啊——”
“好了。”
白附子收回手,重新叠放在身前,后退几步站定。
没了大夫模样的压迫感,“竹竿子”自在许多,扬头问道:“这位小娘子,看得怎么样啊?”
“郎君面红声足、脉数有力——”
“竹竿子”听着露出沾沾自喜的微笑,挺胸道:“脉数有力,是不是阳气十足呀!”
白附子略作停顿,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舌红苔黄,方才共饮了四次茶,可见口干,此为心火旺盛之症。敢问郎君,近日是否心烦不寐、少眠多梦?”
“竹竿子”的笑容散去。这些天他忙前忙后的,怕搞不好被责罚,又想着多赚钱,晚上确实烦的睡不着觉。看来这小妮子是略懂些医理,他点点头,向众人道:“说得没错。各位兄弟,这货还能给咱强身健体,若买下可赚大的了!”
“心火旺易引起口舌生疮、出恭短赤,郎君还是早些调理的好。”得到回应的白附子并未理会他的话,顾自说着,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哈哈哈哈……”
底下响起冲着“竹竿子”而去的嘲笑声。
“给我看看。”
“诶,给我!”
“我也要、我也……”
看客们一个挤一个地高高举起手,冲白附子叫喊。谁都想摸摸那纤纤玉手,看是否跟想象中一般滑嫩。
但白附子没有再出手把脉,只是望闻作答。
她对一位面色发黑、腰间配壶的人说道:“这位郎君该戒酒了。”又对那位大腹便便满头热汗的人道:“多吃些山药、红豆,饮茯苓党参,可治脾虚痰湿。”然后她将目光投向那位独臂贼人,注视着他,一字一顿认真道:“独臂艰难。小女子学得一医术,可制假肢,以假乱真、且便于操控。郎君若有意,可以一试。”
被提及缺陷,独臂贼人警觉地往后侧了下他的那只空衣袖,迎上白附子真挚而肯定的目光,有所动容。但随即旁边人投来的目光让他抹不开面子,于是他摆手道:“这可是跟灵人拼命没了的,假肢老子不稀罕!”
见引诱未成,白附子收回目光,准备转身回座位去。
“这位小娘子,可否给我看看?”一直摇着扇子看戏的瘦弱男子叫住她,笑着说道。
“上去,仔细点儿看!”旁边“竹竿子”赶忙低声命令道。
被往前推了下,白附子不悦地微抿嘴角,看了眼瘦弱男子如白面的脸庞,提裙从台侧缓缓走下,到那瘦弱男子身前,搭上他早已在椅把上摆好的脉搏。
白附子静声号脉,瘦弱男子的目光则居高临下地在她身上游走。
赵水和苏承恒远远侧目,对此人更添厌恶。
旁边赵八一也看不下去,气愤道:“这家伙每次都搞这一套,自诩没垢印清高,我看恶心得很。每次碰见他都想揍一顿。”
“好主意。”赵水赞同道,“待会儿忙完了,去找他聊聊?”
“嗯。”苏承恒应道。
那边,白附子诊完脉,说了句“郎君可以回了”,便转身走上台。
“小娘子这是何意?”瘦弱郎君道。
白附子回头看看他,又看看“竹竿子”,见后者也示意她赶紧回答,微微一笑,开口道:“郎君身附药香,何首乌、灵芝等,都是滋补的名贵良药。”
瘦弱郎君扇子一收,指着白附子道:“小娘子好眼力。”
“郎君面白体瘦,与在场其他人不同,是否长居屋中,不常外出走动?”
“屋内自有美景。小娘子不嫌弃,可一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