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宣布,原开阳门人赵孜与原天玑门人虞问巧所养之子,乃吾赫连沉与夫人钟望茹亲生之子,即日起,归还赵水赫连二世子身份,昭告天下!”说到最后,城主控制不住气息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天璇太医立即上前安抚住他的气穴。
赵水的手被抓得更紧,他下意识地上手回握住。
怔愣中,还未退出大殿的大臣陪侍们纷纷跪下,开始作揖行礼。
一时间,屋内回荡起一阵响声——
“恭喜城主、恭喜二世子!”
“……”
赵水说不清此时心里是何感受。
但不管他是喜是忧,城主决定已下,他赵水,从此便不再是那个的逍遥在外的他了。
“孩子,寝殿内、柜中隔板,里面的东西,有空去拿下吧。”城主说道。
“是。”赵水回道。
“父上!”
身后传来赫连破的声音,赵水一转头,正好与一身黑色披风赶来的赫连破对上眼。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的状况,疲惫的双眼泛出光亮来,看着赵水和城主点了下头,欣然笑起。
殿内的人渐渐散去。
“情形怎样?”城主微微侧头,问道。
“回父上。”赫连破拱手道,“各城州的百姓情况较为稳定,但根据消息来报,已有五支反贼队伍在暗中召集,其中已破三处,另外两支转移迅速,途中交战,儿臣认为先静观其变为好。此次宫城叛乱已拘押三十六人,实际牵连者近八十余人,但若悉数重惩一来会引起朝局失衡,二来造成恐慌,因此儿臣擅自做主,未再追责,已当众惩治其中十一人以示惩戒,其余待父上发落。”
“嗯。”城主仰面朝上,缓缓点头,说道,“很好。”
“父上,接下来该如何做?”
“安布城防,交与玉衡、开阳、破军三位门主。朝臣的空缺调动,你找几位资历深的前辈拟个名单。”
“是!”赫连破拱手回应,略一停顿,又皱起眉道,“父上,前几日儿臣催动云石,发现东南方向有异状,感应强烈,很有可能,不只一枚云石遗落。儿臣认为,要尽快去寻了。”
城主的眉头也皱起了一样的弧度。
“你不能去。”
“可是……”
两人似乎碰到了难题,相互看着没说话,赵水半跪在一旁,神色也有些犯难——
他们谈论政务,自己不好旁听,但城主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这让他走开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正低头寻思间,赵水突然察觉到两道目光转向自己。
一抬头,只见城主和赫连破都看向他,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互相看看,点了点头。
“嗯?”赵水有些愣住,脱口道。
“既如此,此事就交给水儿吧。”
“是。”
“需找个由头。”
“恶人过街,由头并不难找。孩儿想以查访之名安排些修为较高星门弟子带头到星城各处,一来可掩藏水儿他们寻找云石的目的,二来可以继续星门弟子的游历学习,三来派他们了解情况而不是官府,也能降低百姓对动乱的担忧。”赫连破思索道。
城主微微一笑,回道:“嗯,不错。你们小心行事。”
“是。”
“是。”赵水有些懵,听到城主说“你们”,便跟着赫连破拱手点了下头。
“咳咳咳……”
城主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赫连破忙递上帕子,轻轻一抹,白帕上牵出了几丝血迹。
天璇太医闻声跑进来,一句“城主需要休息不宜多费神”,便将赫连破和赵水他们匆忙赶了出去。
门外是阴天,但还是让久待殿内的赵水感到一阵眩目的刺眼。
里面的咳嗽声还隐隐响着,两兄弟无言地仰起头,心情沉重——
似乎好久没看天了。
天,真的和以往不同了。
赵水是等城主的伤势完全控制住后,才收拾包裹准备离开都城去履行任务的。
令他比较担心的是,城主即便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身体也是大不如前,时不时地咳嗽,好几次因为躯体的疼痛下不了床。因此赵水跟他爹娘捎了信之后便一直留在宫城中,一来照顾这位他血缘上的父亲,二来,他能感觉出他的存在给身处重压下的赫连破带去了一些慰藉,他得陪着他。
整个都城也像是受到一次重创。一开始百姓听到传言后吓得门儿都不敢出,街上摊位和店里的柴米油盐被一抢而空。在宫城的人马路过时,一个个更加地提心吊胆,缩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哪日便要被战火牵连甚至吞噬。
赵水偶尔也出过几次城,沿路所见皆是萧条空荡,仿佛他身处的不是星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而是一座荒城。
直到在世子与其他几位门主的辛勤执政下,一切渐渐步入正轨、城主康复的消息传至大街小巷后,人们才慢慢地迈出门儿来,小心翼翼地继续自己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