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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揭开,许瑶儿的目光再次柔下来。
“你知道吗,我长得像我爹。”她放慢了动作,说道,“我娘说,爹当年功夫卓越没多少人知晓,却是凭美貌名冠一方。后来,一次抗恶中他被人持刀割了面,下颚就留下了个蜈蚣似的疤痕。”
由于离得很近,她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苏承恒微微朝她侧过一点头,听着她说的话。
“爹牺牲的时候,我还很小,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但那道疤,却印在了我脑子里。”
纱布揭下,一道裂到耳边的伤口赫然入目,纵使许瑶儿早有心理准备,也经不住手指一颤,倒吸了口气。
见苏承恒又要躲,她立即提高声音再次开口。
“所以在我眼中那道疤痕像一把刀,有着能破敌千万的威气,是荣誉。”许瑶儿隔空抚着伤口的形状,说道,“它写着,这个人忠肝义胆,经历过风雨,是个能豁出命去的男人!苏承恒,你觉得,它能是耻辱吗,怎么能把它当成耻辱呢?”
“你真这么想?”
“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我许瑶儿真是个只会搔首弄姿的女人?”
“不。我只是……”苏承恒抿了下嘴,回道,“只是理虽通,人心之于伤痕破损却有天然的抵触,友人知我心所以不计较,可总有,希望他人见面便心悦的时候。”
他看着许瑶儿,眸子停留一瞬,又倏忽移开,找话掩饰着话语里的不自在。
“就比如,出入朝堂……”
“谁说看着天然会生恶的?”许瑶儿打断他的话,勾唇一笑,又往前倾了几寸身子直接贴到他的耳畔道,“我看这疤痕,倒是显出特别男人的气息,让人有种——想要的冲动。”
潮热的气息就吐在耳廓上,惹得苏承恒心中一跳,手一松,半拉开的床帘滑落而下。
与此同时,许瑶儿稍稍侧了下头,唇边与伤口的边缘擦过,落下轻若蝉翼的一吻。
“咝——”
伤口的触碰让苏承恒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冷气。
“痛啊?”许瑶儿应声收回身子,嘴角依旧是平日里媚然的笑,将纱布重新贴上后站起了身,说道,“那我去找白附子白星同给你上上药!”
待许瑶儿转身走出了屋子,苏承恒都未回过神儿来——
刚刚……
屋子的门没有关实,门缝里吹进一股凉风扰得床帘晃动。
半晌后,苏承恒才觉出心里冒出了几丝异样的滋味,开始慢慢冲刷着这些天来闷在屋里蒙上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