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转身子时,宁父扫见旁边桌案上的纸笔,突然抬开眉头。
这点细节自然是逃不开魏叔空的眼睛,他立即问道:“可有想到什么?”
“是,不知道算不算。就是我们离家前几日,受到了一封匿名信。”
“什么信?”
“只写了五个字,天罚昏令,叁。”宁父鼻子紧了紧,回道,“是用血写的,但当时我们根本没心思顾上这个,当作霉物烧了。”
“是何字体?”魏叔空问这句的时候,原本靠墙的身子已悄然挺直。
“隶书吧。”
问答戛然而止。
司镇端来了一盘茶,轻轻走到几人中间招呼坐下,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做着招待的杂事。见魏叔空手撑下巴对司镇端过来的茶水没作理会,赵水与赫连破互看一眼,都觉出不对。
“敢问魏理寺,这封信有什么问题?”赫连破上前问道。
“的确有问题,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司镇接口道,转脸向魏叔空抱歉地笑笑,“魏理寺,这应该能说吧?”
他都这么问了,自然勾起另外几人的诧异,加之报失踪的宁家人也在,魏叔空便没有说什么。
“是这样。”于是司镇开口道,“今日魏理寺百忙之中亲自过来呢,也是为了调查失踪案,唉,以前与下官共事的一位同门,前几日路过此地顺道在府上坐了坐。谁知道没回去几天就不见踪影了,真是蹊跷。”
“那与宁家夫人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吗?”赫连破问道。
“世子猜对了,巧得很呢!”司镇摸着小胡子,寻思道,“当时与那位同门闲聊时他也提到过前不久收到了一封白纸信件,里头写的也是血字。若下官猜得没错,魏理寺,他信里写着的也是‘天罚昏令’这几个字吧?”
魏叔空没给反应,冷脸转向宁父,问道:“尊夫人可有结过什么仇人?”
“她退官多年,哪里去结仇……这些年生意场上倒是免不了有些磕绊,但内人很少过问,所以也不会有多大干系。”宁父答道。
“尊夫人是星门中人?”
“我夫妻二人都是天玑门人。”
“一直生活在江东?”
“以前在地方上做过官职,辗转几次才定居。”
魏叔空停止了问话,搓着手指低头寻思起来。
他越是沉默,剩下几人越是提心。
尤其是宁父,儿子的事情已让他不堪重负愁白了头,眼下夫人倘若再出意外,真不知他当如何抗过去。
司镇感同身受般的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魏理寺,你看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是否要并案处理?”
“不可先行定论。”魏叔空说道,“先查。”
“是。那寻找宁家夫人一事请魏理寺与赫连世子尽管吩咐,下官定竭尽所能协助几位调查!”司镇弯腰拱手道。
“派人立即到失踪地点搜寻,辨清每行脚印,搜寻方圆五里可藏人的地方。”魏叔空说道,又看向宁父,“宁前辈,请单独问话。”
“好好。”宁父吞了口唾沫,直点头道。
“那我马上派人去,然后找人画像张贴告示。赫连世子,你们今夜就先回去,明日若有需要下官要麻烦您前来帮下忙了。”
“无妨。”
从书房中出来,赵水与赫连破并肩走着,仰头看了看天。
星光微弱,一缕缕的黑云如轻纱般划过。
赫连破舒了口气,拐进廊道,看着两旁的盆栽花树,说道:“这地方衙门的官员,过得还真是安逸。”
“是啊,怪不得看到你来这么高兴。”赵水说道,“魏叔空的调查可以让世子帮忙,世子带来的案子正好交给魏叔空,自己落得一身清净,舒爽啊。”
“你倒是不觉为奇。”
“毕竟平头小百姓一个,见得最多的便是地方官,行事办公自然与都城大员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赫连破问道。
赵水想了想,回道:“遇到的事情大小不同、波及范围不同、麻烦程度也不同。比起星城大事,这些地方上的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来影响不大,有时糊涂糊涂就过去了,二来很多是家长里短,也难处理,说不准半夜闹着就闹到了衙门。地方官……其实大多跟百姓差不多,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说简单也简单,辛苦也算辛苦。”
赫连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跨过侧门,两人来到街上,小镇的晚上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夜色很静。
“所以才想与你一起过去听听案子。”赫连破看了赵水一眼,笑道,“你懂的东西、看人与事的角度,都是我都未曾体会过的。卫连一直跟着我、承恒生于高官之家,要说真懂百姓所思所想,都不及你。”
“世子,你这——算是夸赞吗?”
“当然。”
“那若是换换,可乐意否?”赵水接口问道。
“不乐意。”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