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损失?!”
“必须还钱,你博陵崔氏家大业大,别处难道就没有银子了?!”
“对,你们崔家在博陵老宅,在清河祖地,难道也没有银子了吗?拿出来填啊!”
合伙人们的矛头再次死死对准了瘫在椅子里,面无人色的崔文远。
不知吵闹了多久,或许是合伙人也喊累了。
胡德懋等人留下了更加恶毒的诅咒和限期还款的最后通牒,最终骂骂咧咧地撞开湿漉漉的后门,消失在浓重的雨幕和黑暗中。
砰!
后门被最后离开的人狠狠摔上,震落了门框上最后几缕灰尘。
狭小的偏房,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油灯还在微弱地燃烧,发出令人心焦的噼啪声。
桌上泼洒的茶水早已冰冷,凝固成一片污浊的印记。
崔文远依旧保持着那个揪紧衣襟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瘫在圈椅里,如同泥塑木雕。
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房梁的某个角落,那里挂满了蛛网,在微弱的光线下影影绰绰,如同他此刻脑子里纷乱破碎的思绪。
几百年的祖宅,装满奇珍异宝的地库,那些曾经象征无尽财富和权力的东西,此刻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变得模糊而遥远。
祖宅才是崔家真正的根基。
也是无数崔氏族人心向往之的存在,若是根基到了,崔氏也就不复存在。
外面的混乱和逼债,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刮向那里。
一想到可能有无数贪婪的手,正在伸向那些地方,试图瓜分崔家最后的血肉根基,一股灭顶般的惶恐再次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