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是想是扩大客源,趁势吸纳一波资金?”
“聪明!”
柳叶回头,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皇家票号是皇帝的买卖,虽然信誉看着硬,但规矩也多,架子也大,起步阶段未必能面面俱到。”
“咱们竹叶轩信誉稳固,服务周到,现在利率又更高一点。”
“你说,那些被逼着要存钱,心里又不情不愿的勋贵豪族,会不会分出一点私房钱存到我们这儿来,寻求一点心理平衡和小安慰?”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
“皇家票号吃肉,咱们跟着喝点浓汤总不过分吧?”
“而且,咱们这一提息,等于是在拱火!”
“皇家票号那边被咱们这么一挤兑,为了吸引存款,他们要么放低姿态提高服务,要么也可能被迫跟着提息!”
“那对整个票号行业吸纳资金都是好事!”
“水涨船高嘛!”
柳叶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资金滚滚流入的场景。
...
皇帝的命令如同巨大的鞭子,驱赶着勋贵豪门这头肥硕迟缓的巨兽,一步步走向皇家票号那新铸的巨大钱笼。
再不甘愿,身家性命要紧。
于是,皇家票号那崭新的朱红大门前,往日刻意维持的矜持被一种悲壮与无奈取代。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排起了长队,车厢里坐着的管事们,捧着沉重的木盒或厚厚的银票册子,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如同去刑场交割赎金。
递上去的清单上,那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贯的数字,刺得皇家票号新任的主事们眼皮直跳,心里又是狂喜又是惶恐。
这烫手的山芋可太大了!
皇家票号的后堂,一箱箱真金白银被源源不断地运入地库。
几个民部派下来的年轻官员,看着堆积如山的银两,激动得面红耳赤。
李承乾虽然没亲自坐镇,但每日的流水账册都会第一时间送入东宫,他看着那每日飙升的数字,唇角总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过半月光景,皇家票号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吞下了令人咋舌的七千万贯存款。
那新做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似乎都镀上了一层实质的金光,晃得人心头发烫。
与之相邻的竹叶轩虽稍逊一筹,也稳稳当当地揽进了两千万贯。
整个长安城似乎都沉浸在一种钱生钱的狂热氛围里,连朱雀大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都比往日高亢了几分。
仿佛自己也沾了这泼天富贵的边角。
柳叶坐在竹叶轩总行顶楼的静室里,窗外是忙碌的街景,屋内檀香袅袅。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听着席君买汇报这两日的进账,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数字听着吓人,但经历过当年卢氏倒台时,巨量财富瞬间转移的场面,眼前的盛况在他心里也就那样了。
钱进了库里,如何让它真正流动起来,生出更多的钱,才是接下来的正经事。
“东家,魏征魏大人来访。”
一个伙计在门外轻声禀报。
柳叶挑了下眉。
这老狐狸?
拍卖会的风波刚过,皇帝举起的鞭子还在抽得勋贵们吱哇乱叫。
他不在家躲着,跑这儿来干嘛?
“请进来吧。”
柳叶放下扳指,起身整了整衣袖。
不管怎么说,老魏头面子还是要给的。
魏征进来时,依旧是那身半旧不新的深色袍子,精神头倒是不错。
他也没多客套,不像那些勋贵管事般畏缩,径直在柳叶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柳小子,老夫掐指一算,你这竹叶轩票号,如今也是盆满钵满了?”
魏征呷了口茶,开门见山。
柳叶笑笑,也端起茶杯。
“托您老的福,还有陛下那道圣旨,跟着喝了点汤。”
魏征哼了一声。
“你那汤都快熬成粥了。”
“行了,不说闲话。”
“老夫今日来,是给你送钱来了。”
“哦?”柳叶是真有点意外了。
“您老手头宽裕了?”
“还是也想学那些勋贵,把压箱底的宝贝换了银子存进来?”
“少来这套。”魏征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推给柳叶。
“这是老夫牵头弄的那个互助会的善款,拢共三十三万七千六百贯零几个铜板。”
“老夫思来想去,决定存到你竹叶轩票号里去。”
柳叶拿起那份文书扫了一眼,确实是拍卖会所得的总额,分文不少。
他放下文书,看着魏征,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老魏头,您这钱烫手啊。”
“存我这儿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