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落在同样油腻的桌面上。
马周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脸颊上也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他看着对面鼾声如雷的李义府,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碗。
脑袋里像灌满了浆糊,沉甸甸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扶着桌子,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柜台边,摸出几枚铜钱丢在台面上,对着趴在柜台上打盹的张老倌含糊地说了一句。
“结账。”
...
夜更深了。
晋阳城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街道上空无一人,青石板路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烧酒的味道,尘土味和一种深秋特有的枯寂气息。
马周几乎是半拖着烂醉如泥的李义府,踉踉跄跄地走在寂静的石板路上。
李义府沉重的身体和毫无意识的拖拽,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冷风一吹,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李义府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嘟囔囔着什么,身体却像一摊烂泥,完全倚靠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回到竹叶轩河东分号为他们安排的相邻小院。
马周几乎是用了最后的力气,把李义府塞进了其中一间房,胡乱将他扔到了床榻上。
李义府滚了两下,趴在床上,鼾声依旧震天响。
马周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冷风灌进他敞开的衣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酒意似乎也散去了一些。
但脑袋里那种沉甸甸的混沌感并未消失。
他看了一眼床上人事不省的李义府,带上了他的房门,脚步虚浮地走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声响。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窗纸上透进来些许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浓重的黑暗和寂静瞬间包裹了他。
马周没有立刻躺下。
他摸索着走到桌前,重重地坐下。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虚空,仿佛要从这片浓墨里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