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又升高了些，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清晰的格子光影。

    坊市的喧嚣声似乎更清晰了，隐约能听到货郎摇铃铛的声音。

    他考虑了许久。

    李义府站在那里，像一尊绷紧的雕塑，眼神死死盯着柳叶的表情，等待着他的判决。

    “河东那边马周做得很好，根基正在打稳，局面也一步步打开。”

    他没有明确拒绝，但语气里的犹疑已经非常明显。

    李义府的心沉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

    他太了解这位东家了，知道光靠表忠心，喊口号是没用的。

    “东家！”

    李义府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了书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桌上那个布包，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去添乱的！”

    “为了能去河东，我昨晚一夜没睡！”

    “我把所有的想法，所有的谋划，都写在了这里面！”

    “这是我李义府为进军河东，扳倒崔氏，量身定做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他迅速解开布包上的结，里面是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白麻纸。

    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已经有些毛糙，墨迹也深浅不一，显然确实是仓促间写就。

    柳叶的目光落在了那叠纸上。

    李义府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东家，我给您简要说说我的想法！”

    “若您听完，觉得我李义府是废物，是去添乱的，我二话不说，立刻滚回酒窖，守着那些酒坛子绝无二话！”

    话说到这份上，柳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也寒了手下这份主动请战的心。

    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抿了一口，涩味在舌尖蔓延开。

    “好，你说。”

    李义府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彩，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