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心里蓦地一软,泛起一阵心疼。
他走到案边,拿起一块温热的点心放在女儿手边。
“囡囡,歇会儿,吃点东西,天都黑了,费眼睛。”
小囡囡这才发现父亲进来,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困惑,随即绽开笑容。
“爹!你看,这是孙爷爷白天让我认的连翘藤!”
“书上说它清热解毒,疏散风邪。”
“我把它移栽过来了,这样就不用老去隔壁挖了。”
她指着那株带着湿润泥土的藤蔓,语气里充满了成就感。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用指尖轻轻梳理着缠绕的根须。
“我给它修修根,这样更容易活。”
柳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顶。
“好,那你弄完这点就收工?别熬太晚,小孩子要长身体呢。”
“嗯嗯,知道啦爹!”
小囡囡头也不抬地应着,心思显然已经完全回到了她的药草上。
柳叶摇摇头,退出药庐,轻轻带上门。
站在廊下,晚风吹拂,他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个小小的的影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丫头对医术的痴劲儿,怕是真的随了孙老道了。
他原以为只是小孩子新鲜几天,没想到竟如此投入,连觉都顾不上睡。
作为父亲,欣慰之余,那份隐隐的失落和不放心又冒了上来。
这丫头以后难不成真要当个大夫?
这一晚,柳叶睡得不太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叶就被前院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衣起来,走到廊下一看,孙思邈已经在了。
老道士今天没穿葛布袍,换了身更耐磨的粗布短打,背后背着那个标志性的旧藤药箱。
腰里还别了把小药锄和一个布口袋,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