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柴哲威来了?还带了厚礼?”
柳叶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然后呢?灰溜溜地走了?”
管家躬身回禀道:“柴将军似乎气得不轻,礼也没拿就走了。”
柳叶轻哼一声,放下茶盏。
“气性倒不小,看来是觉得我柳叶给他脸了?,还是觉得他柴家那点旧功劳簿还能翻出来晒晒?”
他心里那点不爽利彻底发酵了。
“行啊,柴绍这老狐狸装死,他儿子还给我摆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眼看向管家。
“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嘴巴利索的,也不用添油加醋,就把今天这事儿,还有柴子元还在我们府上养着这事儿,原原本本散出去。”
“尤其是加上一句,就说柴老国公看来是真不要这个孙子了,把人丢给我们府上,是杀是剐,生死不论,他老人家连面都不肯露了。”
“明白吗?”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躬身。
“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他太清楚柳叶的手段了。
这话传出去,柴家的脸面就算彻底掉在地上,还得被长安城的唾沫星子踩上几踩。
长安城的信息传递速度,有时候比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还快。
尤其涉及到顶级权贵的秘闻,更是添油加醋,精彩纷呈,不出半日,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各大茶楼酒肆,勋贵后院。
“啧啧,听说了吗?柴老将军这是真怕了驸马啊!”
“亲孙子被打得半死扔人家门口,这都多少天了,愣是装聋作哑,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可不是嘛!柴家大爷今天还想去送礼拜码头呢,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碰了一鼻子灰!哈哈!”
“丢人哦!柴家也算是勋贵里的头一份了吧?当年平阳昭公主何等威风?现在沦落到连孙子都不敢要了?”
“驸马那是什么人?那是财神爷!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柴绍再牛,也是过去的事了,能跟现在如日中天的比?”
“他孙子不开眼,惹了人家的宝贝疙瘩,这不就是找死嘛!”
“哎,你们说,柴子元在长公主府里,现在是死是活啊?”
“听说柴老国公放出话了,人是死是活,他不管了?”
“可不是嘛!都这么传!啧啧,为了不得罪驸马,连亲孙子都能舍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甚至更加不堪地传回了谯国公府。
柴绍听了下人哆哆嗦嗦的禀报,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放屁!胡说八道!!”
他嘶哑地咆哮着,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老夫什么时候说过生死不论?!柳叶!柳叶你欺人太甚!!”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被扒下来扔在泥地里狠狠践踏。
柴哲威更是脸色铁青,之前登门受辱的怒火还没消,又被这盆脏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恨得牙根痒痒,柳叶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彻底踩死他们柴家的名声!
就在柴家父子被这漫天谣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来。
...
柴绍的二儿子柴令武,性情比他大哥柴哲威还要张扬几分,他今天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去东市新开的波斯酒楼喝酒。
席间自然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气得他破口大骂柳叶不是东西,连带着对长公主府也颇有微词。
一行人喝得醉醺醺出来,柴令武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声音还不小。
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队盔明甲亮的王府亲卫,簇拥着一辆极其华丽宽大的四轮马车,马车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润富态,却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的脸。
正是刚刚奉旨从,江南扬州赶回来述职的越王李泰!
李泰这两年督造海船,风吹日晒,人黑了些,但那股子富贵王爷的气派更足了。
他人虽在江南,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却时刻有人向他禀报。
柴子元打小囡囡主意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气得在扬州跳脚大骂柴家不知死活。
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就听亲随汇报了柳叶散布的最新“弃孙”流言,更是火上浇油。
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呢,好巧不巧,就听见柴令武在那大放厥词,骂骂咧咧!
李泰的胖脸瞬间就黑了。
好啊!
大哥柴哲威的儿子不是东西,你这个当叔叔的也不是好玩意儿!
还敢在这儿嚷嚷?
真当小囡囡背后没人撑腰了?!
“停车!”
李泰猛地一拍车窗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